空弹指,轻描淡写,让两人一丝半点的异样都无法察觉。
现下却是故意为之,稍作震慑。
「我不欲今晚之事马上传出,以你们的力量能够封锁多久的消息?」
洪元开口问着。
虽然击杀了周围窥伺的青蚨子和传信的禽鸟,可消息该传还是会传出,只能尽力延迟。
海奇峰与赢稷对视一眼,略作沉吟,说道:「若发动我等掌握的力量,大概能封住三四天。」
「可以,去做吧!」
洪元挥手。
至於那位四凶蛊之一的屍蝇,洪元连多瞧一眼都欠奉,自是被海奇峰,赢稷一并带走。
待得海奇峰,赢稷身影远离之後,洪元又是看了一眼夜色,明月新辉垂落而下。
帝京,九劫禅院。
一双被灰蒙雾气填满的空洞眼瞳望向了天穹,本是无风的夜晚,却有一片乌云飘摇而来,将月色掩入其中。
衍心立於佛殿之前,凝立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丝莫名的心悸之感涌动,又眨眼而逝。
「师弟!」殿中传出一个沙哑乾涩的声音。
衍心回身看去,向他说话的正是衍尘这位衍字辈中岁数最大者。
对於这位师兄,哪怕衍心身为方丈也是保持着极大敬意,因衍字辈中九成九的人都受其传授佛法武学。
今次衍字辈七位主事者直接出动了五位,仅留下衍心和衍尘二人镇守禅院。
衍心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衍尘师兄!」
衍尘面向佛龛,如佛陀端坐,并不回头,只说道:「师弟,你心不静。」
衍心道:「是!」
衍尘问:「为何不静?」
衍心略微沉默,还是答道:「自我成就觉」以来,便能与天地相通,於冥冥中获得诸多启示,由此预见先机,无往不利,但近几日我欲照见未来,眼前却是一片空无混沌,什麽都看不到了。」
「哎!」衍尘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面向衍心端坐,其脸庞一枯一荣,一半如少年,一半如老者,这时候一双平静的眸子与衍心相对。
「师弟,你太依赖「觉」了,这是你最强的优势,也是最大的破绽。」
衍尘淡淡述说,语调之中毫无丝毫烟火气:「既然做下了决定,除此魔劫,那就容不下丝毫迷惑,任何迷惑都是坏我修行的外魔,自当斩去!」
明明前些日子议事之时,衍尘并不赞同,这时候反倒比谁都坚决。
随着其话语响起,衍心恍惚之间就感到师兄衍尘面貌隐隐与其背後佛台上的大佛相合,丝丝缕缕的气血弥漫而出,充盈大殿之内。
磅礴浩大,威严庄重的气机冲天而起,浸染周遭每一寸角落,霎时间就将此地化为灵山圣境,无穷高远的天穹之上,仿佛有一尊金色大佛立身而起,垂目寰宇四极。
衍心瞧」着这一幕,忽的就安定下来了。
他的觉」之异力让他能与天地相通,洞察因果,照见劫运,是以便是公侯权贵,皇族中人也将他视为大觉尊者」,即在世佛陀!
可唯有衍心自己清楚,他只有佛的眼睛」,而衍尘师兄却有佛的力量」!
「多谢师兄指点,衍心谨受教!」
三月十五,宜祭祀,斋醮。
溟州。
龙渊府。
夕阳将落未落之际,一抹彩霞挂於天边,映得龙脊江一片金黄璀璨。
——
江畔行人如织,绝大多数都是佩刀带剑,气息沉凝的武人,尽皆向着一个方向赶去。
「师兄,快来啊!」一个容貌俏丽的活泼少女步履匆匆的行於人群之中,奔出几十步远,又忙是向後面一个面相端正的青年招手。
「妮子,不要乱跑,小心冲撞了他人。」青年尚未开口,其身侧一个身材精壮的虬髯汉子已出言呵斥起来。
活泼少女吐了吐舌头,并不怎麽害怕,回身小跑到青年身边,挽住其胳膊,又向虬髯汉子撒娇道:「爹,我只是太想进武会现场了,有些着急了嘛。」
大胤风俗开放,女子当街挽着情郎胳膊并不稀奇,何况还是江湖儿女,自然更没有人看不惯。
那虬髯汉子也只是心中感叹了句女大不中留」,便正色道:「妮子,若是在自家也由得你胡闹了,但今日高手众多,说不得就有些性子怪异的高手,你爹我身子骨遭不住,可别给咱家遭灾惹祸了。」
後面几句话却是压低了声音,神情更是凝重无比。
活泼少女见自己爹如此郑重,也是收起嬉闹神色,小声嘟囔道:「爹,咱们五虎门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你和师兄都是闯出名头的成名高手,哪里需要这么小心?」
虬髯大汉心中苦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们也就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称雄,到了这高手云集的琼花会上,凭他们这点武功又算得了什麽?
也就勉强有着入场观战的资格。
何况,这一次的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