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老开恩呐!小的——小的宁可天天给您倒夜香,也绝不扛那劳什子禅杖丢人现眼!」
大官人笑道:「休要不知好歹!大师肯教你,是你祖坟冒了青烟!好生学着!若真学出几分本事,老爷我重重有赏!」
又对鲁智深道:「好!大师父既有此意,本官岂有不允之理?这小猴儿,就交给你了!随你捶打!
「大人交给和尚我便是!」鲁智深听得不耐烦,大手一紧,把挣扎的玳安箍得更牢,瞪眼喝道:「聒噪!少废话,莫嚎丧了!随洒家去松松筋骨!」
说罢,不由分说,拎着哭爹喊娘双脚乱蹬的玳安,大步流星就往外拖。
一路犹自哀声不绝,引得众人都掩口大笑。
史进与鲁智深二人去後。
大官人目光便慢悠悠地落在旁边那女子身上。
那玉娇枝跪在地上,虽是位施粉黛,却掩不住天生风流,反倒是这清纯更加妖娆勾人。
大官人刚要发话,朱仝进来低声禀道:「大人,这妇人父亲王义刚从少华山提回来,在外头候着。」
大官人点点头,便叫进来。
王义颤巍巍走进厅来,一眼望见女儿,老泪纵横,父女二人劫後重逢,恍如隔世,抱头哭做一团。
哭了半晌,王义方才松开女儿,转身扑通跪下,玉娇枝也重新跟着跪下,父女两个连连磕头,口中只道:「多谢西门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小人父女纵然是粉身碎骨,也难报青天大老爷恩情万一。」
大官笑道:「本官奉旨巡边,职责所在,你们父女两下去录个供词,便可回去了!」
可话说完,却见父女二人不起身,还跪在地上。
大官人一愣:「你们可是还有事情?」
王义抬起头来,颤声道:「大人之恩,小的父女两个,身无长物,寸草难报。又....小人父女————如今已是走投无路。若大人不嫌弃,唯有这丫头,还算有几分颜色,手脚也还勤谨。恳求老爷开恩,收留她在府上,做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使唤丫头。若蒙老爷不弃,日後她伺候得殷勤,看着顺眼,便赏她个屋里人的名分,也是她前世修来的造小女的身子清清白白,未曾许过人————」
大官人听到这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又是何必?我也未曾要你回报,再说,你们父女二人哪里来的走投无路?当初贺知州要强娶你女儿做妾,你不肯,才被他寻事发配,你女儿也差点被那贺知州占了去。如今好不容易救出来,正是父女团圆,该回去好好过日子,又何必往我这火坑里推?」
王义抹了把泪,摇头道:「大人有所不知。当初那贺知州强要小女为妾,小的抵死不从,并非不识抬举,而是那贺知州在华州为官,谁不知道他的名声?我在华州画壁画就曾听闻,他娶了多少妾,後宅里抬进去多少黄花闺女?有几个得着好死的?又有几个善终的?都说被他活活玩弄死的,也不过丢些银两给婆家了事。」
「若真是个知冷知热惜花怜玉的正经大人,小人便是把女儿给他做妾,小的——小的也认了!可那贺狗官分明是个活阎罗啊!他那般为人,小人如何肯把女儿往死路上送?」
「一来,如今大人救了我们父女,这份恩情,天高地厚,小人拿什麽来报?
二来,那贺知州毕竟是牧守一方的官,官场上同年故旧不知多少。大人今日救了我们,可大人一走,小人父女无依无靠,万一又被哪个官儿捉了报复去,我父女二人焉有命在?小女这副相貌————大人也看见了,分明是个招灾惹祸的根苗!岂不是才出了火坑,又掉进油锅?」
大官人听罢,转头问道:「既如此,也要问你女儿自己愿不愿意。」
玉娇枝方才一直低着头,也曾悄悄抬起眼来,偷看了这青天大老爷数眼。
只见这位大人生得魁梧雄壮,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红齿白,真真赛过潘安宋玉!
更兼一身锦绣官袍,气度轩昂,官威里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流邪气,顾盼之间玉树临风,岂是那肥头肥脑的贺知州可比?
真是一个天上星月,一个地下牛屎。
她一颗芳心,早如小鹿乱撞,此刻听得大官人动问,她飞红了脸,低着头,莺声呖呖地道:「大人,奴家本名王娇枝,只因生得肌肤白净,还算齐整,故而在乡里间,那些轻薄子弟便胡乱叫奴家玉娇枝」。又有个算命先生批奴的八字,说奴命中注定,王字上头需添一点贵气,日後比侍奉的必然是贵不可言的人物。」
「如今奴想来,这一点贵气,就该着落在大官人您这等贵人身上。奴——奴是心甘情愿,侍奉老爷的。」
语罢,羞得臻首几乎埋进胸前一对鼓囊玉碗里。
大官人听了这话,哈哈一笑,心道:这三娘伺候起人来着实还是差上一些,多个丫鬟她省力许多,自家也舒坦。
点头道:「既如此,我要是不收下,倒显得本官不识好歹,故作清高了。也罢,收下便是。你们父女好好聚一聚,她随我出使西夏去,你是回大名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