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依?难道这脸上——还没挨够奶奶的巴掌印儿?还想再添几道红?」
凤姐儿笑得咳嗽起来,伸出手来一把捉了平儿的臀肉满满一把,笑道:「哎哟————你这作死的小蹄子!如今这肥腚也赶着我来胀了,掂量着奶奶我病着,就敢拿话头怄我!快滚过来坐下!横竖没外人,正经陪我吃口饭是正经!日後啊少不得要你做通房,到时候自有你的乐子!」
可这话儿一说,平儿眼神暗淡了许多。
她这小心眼里,只有那日的烟火。
凤姐儿倒是没在意,把平儿拉了过来半屈着一条腿,陪着慢慢吃着,又伺候她漱了口。
凤姐儿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要紧话,平儿这才收拾利落,往探春院里去了。
而西京那头。
发言的悍和尚不是别个,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旁边坐着少华山的三位头领: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
鲁智深粗声道:「常言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难逃」,古今多少好汉,都栽在个女人上头!却不想我这史进兄弟也在劫难逃,为了个女人命都没了!」
朱武摇头苦笑,接口道:「大师息怒,史头领却也非为那妇人颜色。俺们三个在这山寨,自打史大官人上山,着实兴旺。前几日史头领下山,撞见个画匠,唤作王义,只因带了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儿玉娇枝同行,偏生被本州那个贺太守看上了,想是定是蔡京老贼门
下的狗腿,他为官贪滥,害民无度!撞见那玉娇枝有些姿色,便强夺了去要作妾!」
「而後又把王义那苦主刺配远恶军州,正在山下撞上史头领,那王义哭诉冤情。史大官人性如烈火,当下便救了王义,砍翻两个解差,提了朴刀,直杀奔华州府去要取那贺太守的狗命!谁想————唉,被人知觉,如今陷在那死囚牢里!」
三人互望,同时叹了口气,续道:「大师未到之前,俺等正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听闻得那京东东路的梁山泊近日好生凶猛,连高唐州那等坚城都打破了,又进出东京城如履平地,连那高太尉儿子和国公府小公子都绑走了,俺们便商议,留在此处官府怕是也要来围剿,不如带着全部人星夜投奔梁山,再请那及时雨宋公明发大队人马来打华州,救史头领性命————」
鲁智深把脑袋一摇喝道:「等个鸟,尔等也不想想如何能等?梁山离此山高水远有些路长,这一来一回少说月余!俺那史家兄弟是铁打的?就算熬得过那狗官的三推六问杀威棒子,可我等若是晚来几日,那刑部发文到了,一刀下去也不过是片刻功夫,岂不害他白白送了性命!依我说我等不如潜进去救出史进兄弟和那妇人痛快了事。」
朱武闻言,慌忙摆手:「不是我等不救,只是探得风声,道是东京城里下来一位了不得的钦差天使,今夜晚间便要入这华州!显是位高权重,便连那西京府尹都巴巴地赶了来,预备着替他接风洗尘!眼下这华州城里,衙役捕快巡检,真个是倾巢而出,把那城防守得铁桶也似!这等光景,莫说是你我几个生面孔,便是只耗子想溜进城去,怕也要被盘问三遍!委实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哦?东京来的鸟钦差?」鲁智深咧开大嘴,嘿嘿一笑:「既是恁地————洒家倒又生出一计,他东京来的鸟官儿,不是金贵麽?咱们不去碰那铁桶似的城防,专在这野路上伺候他!」
「你我埋伏在道上,落石准备好,觑个空子,一拥而上,把那钦差驴鸟,囫囵个儿劫了!捏住这颗软蛋,还怕那贺太守不乖乖听话?叫他拿史进兄弟并那妇人,乖乖送出城来,换了这鸟钦差回去!岂不爽利?岂不省事?」
朱武、陈达、杨春三个一听此言,你看我,我看你!
「罢!罢!罢!大师说得是!史进兄弟性命要紧!干了!」
说干便干!
三人本就带着山寨里五百能厮杀的喽罗,准备去投那梁山。
如此卷起一阵腥风,便向华州远郊堆儿山。
一众人马爬上半山腰,鲁智深、朱武几个头领拨开乱草,探出脑袋,眼巴巴望着那官道尽头。
果然!
没等多久,官道那头尘头大起!
远远望去,但见那队伍好生威武,各种钦差仪仗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花。
队伍中间,几辆油壁香车。
「来了!来了!」陈达、杨春两个喜得抓耳挠腮,低声道:「大师!军师!快看,好大的排场!正是那狗钦差!」
可却不见有人回应,两人望了过去。
只见那鲁智深那对铜铃环眼,瞪得溜圆,眉头紧皱!
朱武则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皮。
两人一愣,再次望了过去,明白过来,喜色尽退,只剩下死灰。
「他————他奶奶的!」陈达喉头滚动骂道,「这————这哪里是钦差出巡?分明是————
分明是搬了座兵营出来!怕————怕不得有上千号人?!」
杨春也指着山下那蜿蜒如长蛇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