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全胜,好歹挫挫他的锐气,也好对高太尉的文书有个交代。」
呼延灼听了,走到帐门口望了望山下,照见山前那片地界隐隐绰绰,芦苇乱石全看不真切。
他摇着头,把大掌往帐柱上一拍:「那地势低洼,连日晴了不过两日,地皮看着干了,底下却还是烂泥塘。夜里跑马下去,行军缓慢,於我千骑不力!」
话未说完,彭玘大声道:「将军,这可不是谈兵法的时候,高太尉限了日期。今夜不偷袭,明日铁蒺藜撒满了,更难攻山。好歹今夜即便伤不得他筋骨,也搅了他打桩立桩的工夫,总归是以攻代守,杀了一些反贼人头好交差,总比干坐着等限期到头,被太尉参一本畏敌不战强一些,你我三人的身家性命可都在高太尉奏摺上了。」
呼延灼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道:「传我军令吩咐韩滔领三百马队从左翼,彭玘领三百马队从右翼,我带中军二百骑,三路齐出,只许轻装,不穿铁甲,免得太沉陷在泥里。你我突袭完便回!」
马队便趁着月光明亮而去。
起初那段坡地倒还硬实,马蹄踏下去嘚嘚有声。
可一到山前那片开阔洼地,前哨的马蹄才踩进去,便噗的一声闷响,溅起的黑泥直飞到马肚子下面。
这马匹一开始打滑,有的前蹄落地便往侧面一歪,有得後蹄拔不出来费劲。
呼延灼在後面看见,心里一沉。
那泥地看着只是浮着一层薄水,底下却又粘又滑。
他低声传令:「收缰慢行,莫催马。」
可千骑马队一旦进了那片洼地,便由不得人了。
前面的马慢下来,後面的马挤上来。
你推我搡,这上千蹄子踩在泥里拔出来时「啵啵」作响,像拔瓶塞子一般。
就在这时,芦苇荡里「当当当」三声梆子响。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烂泥里齐刷刷竖起来一片人影:「大喊杀狗官,替天行道!」
原来梁山钩镰枪手早就伏在泥里,身上裹着稻草和泥浆,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出来。
那些人赤着脚,脚趾缝里夹着烂泥,站在软地上比马稳当十倍。
每人手中一杆钩镰枪,枪头带月牙钩,借着月光,便往马腿上来。
头一杆枪钩住了前排一匹黑马的前踝,那枪手弓着腰往後一拽,马腿被扯得往侧面一歪,整匹马扑通一声横倒在泥里。
倒了第一匹,後头的马被挡住了去路,在泥里挣着要绕开,可蹄子陷得深,刚绕出两步又被别的钩镰枪钩住後蹄。
这群钩镰枪手们像在泥塘里捉鱼一样,一枪一匹,钩住便拖,拖倒了再去钩下一匹。
韩滔在左翼,他那匹黄骠马前蹄被两杆枪同时钩住,枪手往後一扯,马前膝「噗」地跪进泥里。
韩滔从马背上跳下来,抢起槊杆横扫,把近身的两个枪手打翻在泥里,可更多枪手从四面围上来,不近身,只远远伸枪来钩来。
呼延灼在阵心最深处,双鞭连挥,把近身的钩镰枪打飞了四五杆。
回头看那千骑——只见整片洼地里,马匹横七竖八地倒着。
这不到一会,上千骑兵们纷纷倒地,有的虽还在泥里扑腾,甲叶上全是黑泥,分不清哪个是官哪个是兵。
呼延灼知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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