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这青天」二字麽?」
大官人一愣。
做那几件争议极大的事情,固然存了博些清名的心思和其他的计较,可却万没想到这点名声竟如滚雪球般,在坊间发酵得如此炽盛了!
大官人点点头缓缓道:「你既对本官直言相告,本官也步会对你说谎话,这宝甲——确实对本官有大用——本官可以收下。你家官人的事,本官也答应你,必当尽力周旋,想法子营救,不过....本官不能与你打包票!」
「这事成与不成,七分在人,三分在天。你若是愿意,便将这甲留下。若是不愿大官人顿了顿,露出个和蔼的微笑来:「实不相瞒,你若是不愿意,怕是也晚了,这甲既於我有大用。说不得,本官也要做一回强买强卖的勾当!你尽管开个价便是。」
那妇人闻言,只剩下狂喜,连连叩首道:「愿意!愿意!只求大人肯应承下来,民妇已是感激不尽!哪敢再奢望大人破费周全?但求大人垂怜,救我家官人一命!」
大官人听罢,微微颔首,道:「既如此说,这宝甲便留下。你且去吧。日後若有旁的事体,也只管来寻我便是。」
妇人闻听此言,喜得心花怒放,又磕了头,这才佝偻着身子,倒退着出了厅堂。
谁知那妇人刚退至门外,略一踌躇,竟又掀帘子重新进来,身後还跟着方才搬箱子进来的一个半大小厮。
妇人将那小子往前一推,按着他肩膀一同跪下,陪笑道:「大人恕罪!这是奴家那不成器的长子,方才在外头候着。想着大人恩德,再带他进来给大人磕个头,谢大人援手之德!快,给大人磕头!」
那小厮倒也乖觉,依言便「砰砰」地磕起头来。
大官人眉头一挑,看了看这小子,又抬眼瞅了瞅那妇人,哪能不明白意思,这是让儿子在自己面前混个眼熟。
分明是借着儿子的由头,把这救命的情分再坐得实些,日後也好攀扯。
不由得心叹道:这天下蠢人何其多,可聪明人又何其多!
妇人见礼数周全了,这才千恩万谢地领着自家儿子,出了府门。
等到钻回自家那辆马车里,帘子一放,那小子便憋不住,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嘟囔道:「母亲!既然西门大人方才话里话外,连个囫囵包票都打不了,只说尽力。那咱家压箱底的宝甲,岂不是白白送了出去?」
「糊涂种子,你懂什麽?」妇人不等他说完,便竖起眉毛低声喝斥,仿佛怕是被西门大人听到一般,掀起车帘左右一看,又放下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
怒骂道:「你老子要是陷在那边回不来,凭你我孤儿寡妇,那等招风惹火的宝贝,能捂得住几时?早晚是别人的口中食!如今送给西门大人,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一来,他既收了东西,你爹的事便有几分指望,总比乾耗着强,你我母子好歹有些盼头,二来,便是你爹————真有个山高水低,西门大人看着这层情分,多少也会护着咱娘儿俩几分,不至叫人欺辱了去,你可知你爹族中多少人望着咱们家剩下点田地宅子!」
「这三来麽————若老天开眼,你爹能囫囵个儿回来,今日这宝甲,便是搭上了西门大人这条通天的梯子!日後你爹想复起,或是谋个别的前程,这线头不就牵上了,你想想你爹这些日子为了找门路连那大宅子都搭进去了」
「傻小子,宝物宝物,何为宝物?它能花出去,便是宝物,若是死攥在手里,花不出去,临了就算你我保住带进棺材,也不过是块烂棺材子!」
那小子听罢,半晌作声不得,未了才缩了缩脖儿,低声道:「儿子————儿子受教了。」
大官人得了宝甲,唤来玳安,吩咐仔细收好。
待玳安抱着甲退下,唤来赵鼎。
赵鼎垂手侍立:「大人唤下官?」
大官人抬眼,将他上上下下细细打量。
果然,这些日子自家也没注意,但见这赵判官,眼底下两团乌青,人也消瘦了许多。
这目光看得赵鼎浑身不自在,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声音都虚了几分:「大人——如此——可是下官————有何处不妥当?」
大官人这才收回目光,笑道:「这开封府衙门的状纸,如今可是堆得比那樊楼还高了?
」
赵鼎闻言一愣,随即苦笑连连:「回大人,岂止是高了!自打您为民请命不畏皇权的名声传开,这汴京状纸雪片似的飞!只是下官细细判决下来,十桩里倒有七八桩是真有冤情,可也架不住有自家捕风捉影小题大做的,又或是拿着几十年前的老黄历来喊冤的!这些日子下官与一干书吏,着实是有些疲於奔命!」
大官人点点头:「此事,你须与何栗仔细商议。那几个新科进士,也别让他们闲着,叫他们旁听法子麽,无非两道:一则,得给那告状的添点门槛,筛掉些无事生非的闲汉,但也莫要吓退了真正有冤的苦主。二则本官今日要纠正你两桩事。」
赵鼎前面正凝神记下,听得「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