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怒!小人宋江,不过江湖上讨口饭吃的草寇,岂敢真与朝廷天威并诸位大人为难?今日之事,我等也是实属无奈,不得已借了二位小衙内、小公子暂用一用!」
说到此处,宋江笑了笑:「只消诸位大人高抬贵手,容俺们兄弟赶着这车,安安稳稳出了这东京城到了城外安全地界,自然将这二位金尊玉贵的小爷,毫发无损地奉还!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那高俅眼见亲儿被打得不成人形,真真是万箭攒心,这边心疼,可那边心中又暗道:
若自家做主,放脱了这群杀千刀的反贼,官家怪罪下来,可不管你儿子不儿子!
帝王一怒,自家满门这千斤重的干系,如何担待得起?
王子腾在一旁,虽也是惊怒交加,可心里头也有一番计较!
贾宝玉这贾府的凤凰蛋,在他眼中不过是脂粉枕头,百无一用!
今日便是死在此处,能值几何?
真正要紧的,是那林灵素真人务必要自己放了这群梁山贼寇!
并且许诺,他日这群贼子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待到那时,自己再行征讨,里应外合之下,泼天也似的一场大功劳?
两人心中各有盘算,还未及开口,那王早已按捺不住!
他心知若被宋江林冲走脱,自家干系不小,当下高声:「大胆反贼!尔等在高唐州杀官造反,在梁山泊啸聚山林为寇,又拒天兵不降!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皇城根下掳掠官眷,真真是作死!天理王法,岂能容你?!左右!与我拿下!休放走了一个反贼!格杀勿论!」
他身後的开封府衙役们轰然应诺:「是!大人!」
各挺刀枪棍棒,呼啦啦便围裹上来,与高俅的缇骑交错混杂,将那辆大车围起!
宋江立在囚车旁,一双招子何等锐利?
他冷眼旁观,把三位大人的神色瞧了个分明!
听到那王黼一声喊叫,心中顿叫不好!
这三个朝廷重臣,竟完全不在意手中这俩活肉票的性命!
宋江猛地一声暴喝:「兄弟们动手!夺马!」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刚刚还混杂在围观人群里的十数位头领,一个个眼中凶光毕露身形暴起,猛虎扑食般撞向最近的官军骑兵。
但听得「咔嚓」、「噗嗤」之声不绝於耳!
有人劈手夺过缰绳,将那骑手硬生生拽下马来,重重掼在石板地上,摔得筋断骨折。
有人摸出暗藏的短刃,一个翻身上马,同时结果了马背上军汉的性命,顺手便抢了长枪!
刹那间,兵刃撞击,马匹嘶鸣,惨叫怒骂响作一团!
人嚎马嘶,血肉横飞!
这十数个头领得了趁手兵刃和马匹,真真是如虎添翼,蛟龙入海,又似拿饿鬼开了杀戒,凶神下了凡尘!
这群梁山绿林本就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此刻困兽犹斗,更是凶性大发!
但闻惨叫声四起!
这些衙役捕快和养尊处优的皇城步兵、骑兵,哪里是这群绿林煞星的对手?真真是砍瓜切菜一般!
刀锋过处,人头滚滚!
长枪刺出,血箭飙飞!
直把那班衙役并皇城司的步骑官兵,杀得是断臂残肢伴着惨叫横飞!
哀嚎之声直冲云霄!
王黼与高俅在後方看得分明,直唬得魂飞天外!
他们原以为只宋江、林冲等几个为首的在车上,万没料到人群里竟还藏着这许多如狼似虎的贼头!
自家带来的这些老爷兵,撞上这群真刀真枪里滚出来的绿林好汉,恰似纸糊的灯笼遇着狂风,一戳就破,哪里抵挡得住?
登时间,这汴京北门左近,乱作一团。
而城头上皇城卫的兵丁,慌忙张弓搭箭,意欲射杀,可底下人喊马嘶搅做一处,哪里还分得清敌我?
花荣早已抢得一张硬弓在手,如他这般用弓如神的,第一眼便往高处看去。
待觑得城头上有几个不知死的正要放箭,冷笑一声,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嗖嗖」几声,那几个倒霉鬼便骨碌碌栽下城来。
宋江见时机已到,厉声高呼:「风紧!扯呼!」
林冲闻声,将手中鞭子狠命一抽,那驾马车便似离弦之箭,直冲城门洞去。
一伙头领得了脚力和武器,随手又杀几个,个个策马扬刀,紧紧护住那马车,泼风也似狂奔而去。
高俅躲在後头,正要逃跑,可见到对方并不想杀自己,只望着城外逃去,顿时嘶声喝令手下几个残存的骑兵:「快!快出城去,给我死死咬住他们行踪去!」
王黼一介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便是那鲜血残肢就已然吓得他魂飞魄散,见到宋江等人冲出城去,慌忙急扯高俅衣袖:「太尉!速速调禁军出城追剿啊!」
高俅闻言,怒极反笑,劈口便骂:「王大人!我大宋律令,调五十人以上禁军出城,须得枢密院下了兵符,再盖上中书门下的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