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早被惊醒,吓得瑟瑟发抖,却如宋江所令,一众头领把他们绑在屋中塞了嘴巴,并未伤及。
宋江见已得手,便吩咐道:「速将徐教师请去稳妥处安置!我和林教头去弄一辆贾府的马车来和你等汇合,待五更鼓响,城门洞开,把人藏在车里,料想那些城门小卒也不会细搜,趁那早市人潮汹涌之际,混杂其中出城,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领命,动作迅捷,抬了塞了嘴巴的徐宁出了院去。
宋江与林冲回到宁国府角门时守夜的小厮见是如今荣宁两府都尊重的两位活神仙归来,哪敢细问,只垂手侍立,行礼完放了进去。
好容易挨到天色熹微,两人便去寻贾珍,只说要借府上马车一用,出门办件要紧事。
贾珍自是满口应承。
二人正待动身,却见那贾宝玉一阵风似的从穿堂後头卷了出来。
宝玉跑到近前,对着宋江、林冲便深深作了个揖,诚恳道:「二位神仙有礼了!弟子宝玉想了许久,又看了许久的经书,有些仰慕佛法道法,只盼着能随侍左右,聆听佛法真谛。求两位神仙大发慈悲,收下弟子做个记名徒弟罢!」
说罢,只管殷殷地望着二人,满是央告之意。
宋江与林冲相顾愕然,心中俱是哭笑不得。
宋江按下性子,沉声道:「施主说笑了。我二人并非神仙,今日出门也非讲经说法,实有紧要事体前去渡人,你者身份金尊玉贵,还是留在府中安稳。」
谁知贾宝玉一听渡人,眼中登时放出光来,恳求道:「渡人?这岂非大功德?妙极!
妙极!弟子正该随去,亲身历此善缘!二位道长放心,我家老太太、太太最是敬佛信道,若知我是随神仙去渡人积德,欢喜还来不及,断不会责怪的!」
他被关了许久未曾出门玩耍,如今自觉理由十足,左右张望一下,竟不等宋江林冲再开口,抢先一步就奔着门外停着的马车去了。
宋江与林冲被他这番歪缠弄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这位国公府的凤凰蛋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车,掀帘便钻了进去。
两人站在车下,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林冲皱眉道:「这————这算哪一出?我等做这绑票的勾当!从未见过这等自投罗网的肉票!」
宋江低声道:「事已至此,总不能将他硬拽下来,惊动了府里反为不美。横竖是顺路,不如暂且带着!若真有个万一,这宁国府的宝贝疙瘩在手,也是个护身符。待出了城,寻个僻静处再放他自行回来便是。」
林冲也无意见,点点头称是。
二人无奈,只得上了车。
林冲在外执缰驾车,宋江则沉着脸钻进车厢。
马车驶出宁国府的二门、大门,直往那小院方向而去。
车中,贾宝玉浑然不知自己处境,兀自兴奋不已,对着闭目养神的宋江絮絮叨叨:「师父,您方才说要渡的那人,可是有甚难解的冤孽?弟子读《金刚经》有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知渡他时可用得上?还有那————」
宋江被他聒噪得心头火起,猛地睁开眼,低喝道:「噤声!休要再聒噪,也莫叫我师父。」
贾宝玉被他一喝,缩了缩脖子,却仍不死心,只压低了声音,兀自嘀嘀咕咕地念着些佛偈。
正烦扰间,马车忽地一顿,停在了那一处小院门前。
车帘猛地掀开,两条黑影迅速将两个捆得粽子似的人丢进车厢。
嘴里还塞着破布,其中一人还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难辨。
贾宝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唬得他啊呀一声,脸色煞白,身子直往角落里缩。
如今看向这位神仙,哪里还有神仙的模样,直觉的每一处癞痢都恐怖得仿佛恶鬼一般!
宋江见状,探手便从身後扯出一根粗麻绳,冷笑道:「让你莫跟来,你偏不听,佛缘未至,倒是先请你尝尝俺这红尘绳缚的滋味!对不住了,宝二爷,承蒙你府里照顾,我也不会伤害於你,只要忍忍了!」
「神仙!真神仙!这是做甚!」贾宝玉被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便要往车外爬。
可他那点气力,在宋江手里如同小鸡崽一般,被一把揪住後领拽了回来。
三两下便将贾宝玉捆了个结实,连嘴里也被塞进一团破布。
贾宝玉惊恐万分,嘴里只有呜呜声,被宋江一把抓着丢在高衙内一起。
而此时。
那一班高衙内贴身的豪奴悍仆,平日里跟着衙内横行惯了,惯会看那衙内眼色。
见那各自高得吓人的美人进了房,自家衙内眼睛都瞪直了,便都放下心来。
纷纷只道自家衙内爷又是一场通宵达旦的风流快活。
这衙内素来有个毛病,玩到兴头上,各种花样招数和器物频出,搂着粉头睡到日上三竿乃是常事。
这谁敢去触那霉头?
一干人便聚在楼下耳房里,吆五喝六,掷骰子赌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