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添了华贵,哪里还寻得出一丝昔日影子?
这还是自家认识的那个贾府里掐尖要强的晴雯?
却不知晴雯这段时间长年和玉楼儿执掌京城中的绸缎铺子,往来应对的妇人皆是京中勋贵,二品三品诰命真真是多如牛毛!
更别说还有刘贵妃那样的人物,久而久之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矜贵,自然比寻常闺秀还体面些。
众人忙上前厮见,湘云最先上前,她心中总对晴雯被逐了出去终究有些愧疚,拉着晴雯的手,上下打量:「好晴雯,多少次盼你来府里望我,好些日子不见竟出落得这般标致,倒叫我这粗笨人羞得没处站了。」
宝钗亦抿嘴笑道:「可不是,我竟不敢认了,倒像是那画上走下来的神妃仙子。」
晴雯闻言,忙敛衽行礼,眼波流转间已带了三分水光:「两位快别折煞我了!你们与我而言,便是恩人一般,晴雯心里————心里感激————」
说着说着,她声音微哽,接着说道:「若非云姑娘当日及时告知我家老爷,老爷怎会去寻我把我解救出来?若非宝姑娘菩萨心肠,替我亲自来看顾,又请了大夫,晴雯这条命,怕早死在那床上!这番大恩,一直未得机会正经拜谢,今儿一并在此叩谢了!」
说着又要行礼。
薛宝钗忙伸手扶住她左臂,温声道:「快起来,过去的事,提它作什?你病得那样重,我岂有坐视之理?如今见你好端端的,比往日还强,也是你的造化。」
史湘云也一把托住她右臂,眼圈儿也红了,嘴上却嚷道:「好晴雯,咱们一处玩闹的情分,说这些生分话做什麽!仔细我恼了!」
三双手握在一处,一时都有些情动,彼此眼中都湿漉漉的。
迎春温声道:「晴雯晴雯,还记着我们吗。」
惜春只上下打量,点头不语。
探春却将晴雯细细看了一回,心中忽地一叹,暗忖:此女本是我贾府旧人,不过生得伶俐些,彼时众人只嫌她口角锋利,不肯容让,谁承想到了西门府上,竟能独当一面,如今这模样,真真是脱胎换骨了!唉,偌大个国公府,原也容不下一个丫鬟!」
她心里虽这般想,面上却堆下笑来,因说道:「晴雯如今是极有造化的,我们瞧着只有替你欢喜的份儿,只望你往後莫忘了咱们旧日的情分。」
晴雯闻言,忙敛衽正色道:「姑娘们这般抬举,可折杀我了。我原是个没根底的,全仗着湘云姑娘念着旧谊,特特知会了我家老爷,老爷才肯带我进这西门大宅来,叫我不在似从前那个。」
旁边凤姐与李纨立在屏风一侧,眼观此景,心中各有一番滋味。
若未曾吃过大官人的甜头苦头,她们或许还能端着贾府奶奶的架子,可如今有了那一层,再看晴雯,这感觉便说不清道不明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瞧出些相同意味来。
连主子尚且这般,何况鸳鸯等人?
以前晴雯这蹄子,素日不过与自家并肩,甚或低了一头,谁知前有金钏儿昨日在林太太府中见识了她大管家的威风!
今她又得了脸去,真真把丫头们眼红得什麽似的,倒叫人心里没来由地一酸!
有些心中伶俐的便向,如今这西门大人也在院中行走,自己莫不是也有机会?
此刻花厅里正自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湘云这爽利人儿却「咦」地一声喊道:「好没意思!你们瞧瞧,我可发现了一桩奇事!」
众女正各怀心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唬得一愣,目光齐刷刷钉在湘云身上。
却见她像只灵巧的雀儿,先凑到晴雯跟前,扳过她的脸儿仔细瞧了瞧,又转头端详宝钗,接着又看了金莲儿,最後扫过贾府众姐妹的脸盘子。
王熙凤心里正不自在,见状拿帕子虚点着湘云道:「云丫头!你疯魔了不成?莫不是瞧见哪个脸上开了花儿?」
湘云也不恼,拍手道:「凤姐姐说差了!不是开了花儿,是这花儿开得不一样!你们细瞧瞧金莲姐姐、香菱妹妹,还有玉楼姐姐、晴雯姐姐的脸!」
「那粉敷得叫一个匀净服帖,那腮红像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白里透红,活色生香!
再闻闻,一股子甜丝丝的暖香,钻进鼻子里受用得很!反观咱们自个儿————粉粒儿都瞧得见呢!发青发白,像是蒙了层霜气,没有她们脸上那份鲜活气儿!」
林黛玉闻言心中一动,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後的紫鹃。
紫鹃每日里用的正是自己的胭脂水粉,这一细看,果然也是不对比不觉得,一对比粉质粗糙,脸色显得灰扑扑的,哪里及得上西门府上那些丫头们的光彩?
那岂不是自家也是这样?
黛玉那两弯胃烟眉登时就蹙紧了,恨不得立刻去铜镜边看看。
贾府众女纷纷大惊,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凑近了互相打量,又去偷眼瞧西门府女春的脸面。
一看之下,果然不如几位的光洁润泽,一时面面相觑,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