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是谁?
她那双寒光闪闪的日月双刀未出鞘欺负对方木枪,连刀带鞘擎在手中,借着马势,双臂一抡,竟似两条沉重的铁鞭,裹着风声,「鸣」地一声,劈头盖脸就朝李彦仙砸了下来!
端的是既快又狠!
李彦仙也不乱,手中木枪急急向上一格。
「嘭!」一声闷响,木枪与刀鞘狠狠撞在一处,震得他手臂微麻,借着反震之力,圈马便走,想拉开距离。
扈三娘哪里肯放?
胭脂马通灵,四蹄腾空,如影随形般紧紧咬住。
霎时间,校场中央只见一红一青两道身影盘旋交错,鞘影枪影缠斗不休!
扈三娘那双刀虽未出鞘,在她手中却似活了一般专寻李彦仙枪法间隙。
李彦仙枪法虽精妙,奈何对方马战超绝,那匹胭脂马灵动无比,进退趋避如臂使指,总将他逼得缚手缚脚。
木枪与刀鞘撞击之声「噼啪」、「笃笃」响成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斗了足有十来个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阁楼上众女激动无比。
「呀!这便是扈娘子!」林黛玉指着场中那抹耀眼的红色,声音里带着激动。
贾家众女并丫鬟们,亲眼得见方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女中豪杰」现身,且如此英姿勃发,与那汉子斗得不相上下,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
哪里还顾得上什麽闺阁仪态?
探春、湘云带头,众女连同丫鬟们纷纷拍着小手,娇声喝彩。
春梅侍立在旁,脆生生地对众女道:「诸位姑娘奶奶,莫慌,莫急!且放宽心看着,我们扈姐姐赢定了!」
湘云笑道:「春梅丫头,我们自然都盼着扈姐姐赢,好替我们女儿家长脸!可你这般说辞,倒显出几分自家人的私心来了!」
春梅微微一笑,指着场中道:「云姑娘说笑了。奴婢敢打包票,自有道理。诸位姑娘请看,这马战较技,射猎拼杀,首重一个人马合一,方显威风。」
「你们细看那位李将军,枪法固然精妙,可您瞧他那坐骑,在他胯下,便似困在笼中一般,左冲右突总不得舒展,被扈姐姐那胭脂马的灵巧劲儿拉扯得阵脚都乱了。再看我们扈姐姐与那胭脂马,人马相得,心意相通,那马儿奔腾起来,恍如一道流火掠地,又似赤龙戏水,灵动矫健,收发由心!奴婢敢打赌,胜负之分,只在瞬息之间!」
众女依言凝神细看,果见李彦仙那匹青骢马虽也雄健,但在他驾驭下,步伐已显滞涩,闪转腾挪间远不如胭脂马那般圆转如意!
两匹马高下已分,一匹如鱼得水,一匹却似老牛陷淖。
话音未落,只听场中扈三娘一声清越娇叱:「着!」
她卖个破绽,引得李彦仙一枪刺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那胭脂马猛地一个灵巧至极的横跃小跳!
这一跃时机妙到巅毫,李彦仙坐下马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动带得重心微偏,马身一晃,登时影响了他持枪的稳定,枪势便差了毫厘!
电光火石间,扈三娘双刀疾探而出!左手刀鞘「啪」地一声精准地格开木枪中段,右手刀鞘顺势沿着枪杆闪电般向下一削!
李彦仙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剧震,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木枪已然脱手飞出!
未等他反应过来,扈三娘得势不饶人,纤腰一拧,竟於马上腾身而起,一记漂亮的连环鸳鸯腿,足尖在他肩头轻轻一点!
李彦仙本已失了兵器,又被这巧劲一送,顿时「哎呀」一声,一个倒栽葱便从马上跌了下来,滚了一身尘土。
扈三娘早已借力稳稳落回马鞍,勒住胭脂马,看着地上略显狼狈的李彦仙,忍不住「咯咯咯」娇笑起来,声如银铃。
「好!」史文恭、关胜等人憋了半天的闷气,此刻终於吐了出来,轰然叫好。
扈三娘一勒缰绳,那胭脂马便驮着她,小跑着来到点将台下。
她仰起那张明艳照人、汗珠儿沾着鬓角的脸蛋,对着台上的大官人喊道:「老爷!三娘回来了!」
大官人早已看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哪里还顾得上什麽李彦仙?
他探身向前,调笑道:「好!好!我的好三娘!快上来!让老爷我好好瞧瞧,这趟差事奔波,我的心肝儿是不是瘦了?若是瘦了一分,老爷我可要重重罚你!」
扈三娘方才在千军万马前还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此刻被自家老爷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用这般露骨的话语调笑,顿时羞得不行。方才那股子英气飒爽瞬间消散无踪,只余下小女儿般的娇羞无限。
她霞飞双颊,耳根子都红透了,在马上扭了扭身子,拖着长长的尾音,撒娇不依道:「哎—呀!老爷~~~!」
这一声「老爷~~~」叫得是百转千回,又娇又媚,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点将台下的史文恭、关胜等老成持重之人,连同那八百虎贲军士,闻听此言,心知肚明,立刻齐刷刷地把脑袋低了下去,眼观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