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纱窗里漏进来,真个白得如雪如脂,大得浑圆饱满不下王熙凤大磨盘,更是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不过是吃一顿饭的工夫,两个妇人不由得香汗微沁,娇喘细细,腮边早飞起两朵红云。
月娘只觉身软难支,粉颈低垂,可惦记肚中孩儿,只能推着官人胸膛道:「我的好老爷,奴家两个身子实实当不得了,这坐儿烧得人慌,饶过奴们这遭罢。」
那瓶儿更是骨酥体颤,吐气如兰哀告道:「亲亲达达,奴这般欢喜座儿,且留给生了娃待日後……」
大官人也怕伤了她们身子。
哈哈一笑,这才搀扶着那软了腿儿的两个玉人儿,趔趔趄趄进了卧房。
本待抱着两人说些久别重逢的体己话儿,解衣温存一番。
岂料高估了月娘和李瓶儿此时怀胎贪睡,娇弱易乏。
不过说了几句,二人鼻息匀停,竟自偎着绣枕沉沉睡去。
官人兴头正炽,无处着落,只得自家取了根浑铁齐眉短棍,在院中空地上,使了一回解数满身是汗,想起後园如今有一处引来的温泉,最是解乏消汗。
他便褪了汗湿的罗衫,精赤着上身,踏着满地清辉行去。
而那李纨听着众姊妹莺声燕语,调笑不绝,心下早已被那温汤勾得痒将起来。
好容易盼得众人散去,她便觑个空儿,悄没声儿地踅到那温泉池畔。
四顾无人便急急宽了外衫罗裙,只着一件贴身小衣,滑入那暖玉温汤之中正自受用,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
正闭目养神间,忽听得背後石板路上脚步声响,李纨唬得魂飞天外,急欲藏身,哪里还来得及?
只惊得粉面失色,回眸看时,却见那大官人立在池边石阶之上,俯下身来,正似笑非笑地在她湿透的薄衫下玲珑曲线上逡巡,身边一圈水都是乳白色。
「大奶奶好兴致,独自在此受用?看起来今日又大了不少,可要我帮忙?」
大官人嘴巴努了努戏谑道。
李纨本能反应要把身子往水里缩,可又一想如今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内内哪出没有被这冤家碰触过又有什麽好躲的。
水汽蒸腾中,一张俏脸愈发红得滴血,口中只颤声道:「官…官人怎地悄没声儿进来!」
大官人却不答,扑通跳入水中一把抱住李纨,低笑道:「如何?我这园子景致幽僻,又有独一处的暖汤滑腻,可还入得大奶奶的眼?比大观园中如何?」
大官人只是随口这麽一问。
李纨却被问到心里,被这双胳膊搂着心慌意乱,水中身子微微发颤。
脑子忽然一空,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眼波儿似水迎上,声如蚊蚋道:「比我那里冷冷清清的强十倍。我若能…若…若能常在此处…莫说是大观园,便是神仙洞府也比不得了…」
说完如此坦白心意的话,心头如小鹿乱撞,只垂了头,静待大官人回音。
谁知大官人闻言,竟摇首道:「不妥,不妥。」
李纨一颗心猛地沉入冰窟,万般期盼霎时化作泡影。
他....他原来不要我...
他...他竟....不要我...
李纨只觉眼前水雾迷蒙,心头仿佛被揪住一般疼痛,鼻头一酸,那泪珠儿便压制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滴入温泉之中。
她不想让这男人看见自家软弱,赶紧转过身去:「我...我也只是开个玩笑...你...你莫当真!」
大官人见状,探手过来把她身子扭了过来,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腮边泪痕,低声道:「我还不知你?这地方再好,你离了你那兰儿,岂非成了无根浮萍?日子长了,岂不要哭死?要住在这,也得带上你那心肝宝贝儿一起住进来才是正经。」
李纨一听此言,犹如绝处逢生,心中那点委屈霎时化作狂喜,不确定似的问道:「官...官人真的肯....接接受兰儿?」
大官人笑道:「现成的麒麟儿,我又怎会不接受,说不得还白捡个状元儿!」
李纨听後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脑子瞬间空白,她猛地扑入大官人怀里,双臂竟不管不顾地攀上大官人的脖颈,口中胡乱嚷道:「我的好官人!你…你真是疼煞我了!」
「奴开心死了!」她仰着俏脸,眼波迷离,樱唇微启,雨点般胡乱亲下去:「官人…今日…今日便好好疼疼奴…让奴死吧…死个彻底奴也心甘情愿…」
大官人笑道:「这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是要死要活。」
不久後。
李纨正双手死死捂着自己嘴儿,只听脚步声传来,带着一阵香风扑鼻。
顿时吓了一跳,迷离眼神也惊醒过来,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大官人怀中不敢动弹。
大官人也是一愣,只见远处月光下一个身影左顾右盼。
不是那王熙凤是谁?
这妇人一愣:「哟!这泉子今日怎地造化,变了白色?想是天赐的养颜圣品!」
她说着,伸出一根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