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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点头正欲转身离开工坊,目光却被远处一景牢牢吸住!
但见一股清亮的河水被引入作坊内,冲击着一个巨大的木轮子!
那水轮转动不休,竟带动着几副鼓鼓囊囊的牛皮大囊,一伸一缩往那熔炉风口里鼓风!
那畜力人拉的风箱费力费时,被这水力生生替代了。
大官人沉吟片刻,目光在三位老匠人感激涕零的脸上扫过,缓缓道:
「这样吧。日後由你们三人总揽监工之责。每造出一副能钤温侯甲胄,我便额外奖赏你们三人,每人一贯!造出此甲的学徒,赏五百文!你们在行内,可还有什麽相熟的手艺精湛的老作头?一并请来!我这都要工钱从优!」
三人闻言,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贺铁山嘴唇哆嗦着,赵二生激动得拳头紧握,孙名和更是欢喜得手足无措。
三人齐齐躬身,声音哽咽:「谢大人厚恩!没齿难忘!」
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庞万春。
「万春,」大官人吩咐道,「这验甲的差事,交给你。调派弓手,轮番试射新甲!你自己也要亲自上手,留心抽查!一丝一毫的疏漏,都给我揪出来!甲胄乃是将士性命所系,马虎不得!」
「是!大人放心!末将定当验好!」庞万春抱拳行礼:「若有不妥,便是砸了重铸,也绝不叫一件次品入库!」
大官人温言道:「三位老师傅既来了我这清河地界,安心办事便是。若瞧着这群学徒里,有那机灵肯学、筋骨也壮实的,不妨收几个做嫡传子弟,莫要荒废了你们这身本事!」
三人闻言,更是纷纷大喜过望:「正有此意!正有此意!老朽等早就心痒难搔,只是初来乍到,不敢唐突,正要寻个时机禀明大人!」
大官人微微颔首,转头吩咐道:「把这些新打出来的好甲,分发给小的们穿上!让他们早些熟悉熟悉斤两,免得临阵磨枪!此去西夏正好为我等助力!」
「是!大人!」史文恭等人齐声应诺。
大官人吩咐完这些,这才指着那水轮问道:「这是谁弄出来的巧宗儿?」
贺铁山忙上前一步,抱拳回道:「回大官人,是老朽……是老朽斗胆弄的!」
他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又几份惶恐:「老朽看边上这条清河支流,水流又急又稳,白白浪费了可惜。便斗胆请来大总管拨了几个人手,又寻了些松木榆木的料子,鼓捣了几日,做了这个……这个水排。不想惊动了大人,实在是老朽莽撞。」
大官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贺作头,你这手艺……倒是杂得很!打铁甲的老师傅,还会摆弄这等水里的机关?」
旁边赵二生和孙名和连连摇头摆手,苦笑道:「大人说笑了,这等机巧营生只有贺老会,我等只会埋头打军用铁器的粗坯子,哪里弄得明白水道机簧!」
贺铁山赧然一笑,解释道:「不敢瞒大人,是老朽年轻时,曾有幸跟着韩公廉韩大人,打过下手,参与过那『水运仪象台』的建造…那宝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齿轮机括水力传动…故而……故而略懂些皮毛,知道点水流带动机括的道理。」
「水运仪象台?」大官人眉头微蹙,只怪自家读书太少问道,「这是何物?作何用场?」
往後一看,身後一群大老粗也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显然无人识得。
大官人心中一叹:如今自家实力越大,竟也渐渐品出几分那历代皇帝与士大夫不得不共治天下的滋味来。
若此时身後站着的是叶梦得、李守中那一班士大夫清流,怕是早要捋着胡须,引经据典,把这些细细讲来。
好在贺铁山忙道:「大人日理万机,操心的是朝堂大事、黎民福祉,这等深藏在太史局里的奇巧淫技,自然未曾听闻。」
「此物乃是元佑七年完工的大家伙!高有四丈有余,底座宽逾三丈,通体是精妙的木结构,关键处全是铜铸!用的就是这活水之力!分为上中下三层,浑然一体!」
「它就安置在东京太史局的测验浑仪刻漏所里头,京城西南角,那是皇家观天测地的重地!寻常官员,没旨意连大门都摸不着边儿,只有太史局里的天文官、历官老爷们,才有资格登台操弄!」
「原来是这观天象的法器!」一旁的刘正彦闻言,插话道:「义父,我倒是听家父提起过此物,说是玄妙无比,神乎其技!家父曾言:『此乃窥测天地玄机,洞察苍穹运转的国之重器!』」
大官人一听,兴致更浓:「哦?贺作头,你仔细说说,这大家伙到底玄妙在何处?」
贺铁山精神一振,仿佛回到了当年,如数家珍:「是,大人!容老朽禀报:
「最上头一层,唤作:浑仪!通体铜铸,是专用来观测日月星辰位置的宝贝!测量星象,编修历法之用。」
「妙就妙在,它那屋顶是能活动的木板,阴天下雨就合上,晴空万里就掀开!更奇的是,它底下有水力带动的齿轮机括,能让这浑仪自个儿跟着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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