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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听罢,眉头一挑道:「竟有这等事?我只当你母亲是寻常年纪大人病重,谁想里头还有这层缘故!」
说着,冷哼一声道:「你且起来说话,这有哪里好来跪我,我素日说你是太太调教出来的人,最是稳重温厚的,谁想今儿倒哭成这样,换做我怕是也经受不住!」
「起来起来,你且把话说明白了——是哪里的混帐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荣国府的人?」
袭人站起身来一面拭泪,一面哽咽着将家中情形略述了一回。
凤姐儿越听越恼,冷笑道:「好,好!我活了这麽大,还没见过这样没王法的!打量我们荣国府是那等寻常人家,由着他们搓圆捏扁不成?如此动手连个老太太都不放过,你也不必哭了,既是你家的事,便是咱们府里的事。你这会子只管随我去见太太,看太太怎麽说!」
说着,凤姐儿起身扶着平儿出了院子,边走边骂,道:「咱们府里出去的丫鬟,便是比寻常人家的小姐也体面些,何况袭人这般在太太跟前当差多年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处的混帐,敢在这太岁头上动土!」
一时走了出去已是晚边上灯的时候,到了王夫人上房。
王夫人正歪在炕上看经卷,见凤姐儿满面怒气地进来,不由得一愣,後头还跟着眼眶红肿,低着脑袋的袭人,便放下经卷,起身问道:「这是怎麽了?大晌午的!」
凤姐儿先将屋里伺候的小丫头打发出去,方把袭人母亲被打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末了添上一句:「太太听听,这可不是打咱们荣国府的脸麽?别说袭人服侍了这些年,咱们荣国府便是个寻常打杂的,也不该由着外人这般作践。咱们若不管,往後谁还把咱们府上的人当人看?说出去这还是国公府麽!」
王夫人听了,先是怔了一怔,随即面色一沉:「岂有此理!虽说我们後宅不敢管这些旁事,可既是这等无法无天,竟闹到咱们府里头上来了,倒不能含糊过去。」
说着,转头看向袭人,安慰道:「你只管安心,你是我们荣国府的人,便没有叫人白欺辱了的理。这件事我自会过问,断不叫你娘白受这顿打。」
袭人听了这话,两行热泪又滚了下来,扑通跪倒,哽咽道:「太太大恩大德,袭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只求太太替我那苦命的娘做主,她少的这些罪,能让凶手偿还,我便死也甘心。」
说着连连磕头。
王夫人连忙使个眼色,身旁的彩霞把袭人搀起来,温言道:「你先回去看看你母亲,这里自有我料理。你娘伤得如何,回头打发人来回我一声,我让府里库里捡些好药送过去,你放心这事我定然给你个交代!」
袭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王夫人待她走远,方对凤姐儿道:「你安排妥当些,先叫人去查访查访,到底是哪一处的凶徒。我再打发个稳妥的人,往你舅老爷那边去一趟,把这事告诉他。」
凤姐儿忙应道:「是了,这事非劳动舅老爷不可。」
王夫人点了点头,唤了周瑞家的进来,吩咐道:「你即刻往舅老爷府上去一趟,把袭人母亲被打的事细细说给舅老爷听,就说请舅老爷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将那行凶的人拿了治罪,替咱们府上出这口气。」
周瑞家的忙应了,转身出去备马。
凤姐儿见诸事安排妥帖,方才长舒了一口气,敛了怒气,笑道:「太太放心,既有大舅舅出面,莫说几个不长眼的混帐,便是那铁打的人,也叫他脱不了干系。」
王夫人嗯了一声,面上稍缓:「这也不单是为袭人,咱们荣国府在京城里住了这些代,若叫这等事传出去,这国公府的脸面往哪里搁?以後下人们怎麽还安心当差?这一回,须得办得利落些,也叫外头人知道知道,荣国府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又道:「你这些日子也着实辛苦了,里里外外进进出出,从早到晚没有歇脚的时候。你且先把旁的事搁一搁,好生歇几日,别再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凤姐儿忙笑道:「太医说了,歇上几日,松松脑子便好了!不妨事!」
王夫人却摆了摆手:「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们年轻不知利害,我上了年纪的人,见的多了,知道这身子亏空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顿了顿:「大夫既说你该散散心,正好那西门大人邀请你们过府赏园子,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你也往那清河县去玩几日。那边风景清幽,又离京城城不远,比成日闷在府里强。家里的事,我自盯上几日也不打紧。」
王熙凤这会子听王夫人这般说,那肥腚两瓣臀肉竟不争气地又绷,小腹抽了一抽酸酸胀胀的,登时腰眼子都有些酥麻起来。
嘴里答应一声,这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想到又要见那西门大官人真真是难过!
王熙凤扶着平儿,款摆着那磨盘也似的丰臀,一步三摇出了院门。
两日一人提着一盏羊角灯,光儿晃晃悠悠只映得脚下方寸之地。
主仆二人正行间,影影绰绰见一高大人影挡在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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