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众姊妹正准备拈毫弄墨、吟哦斗句,心下先自怯了。
她本是个杀伐决断的脂粉英雄,於这诗词一道,却似那泥猪癞狗,半点儿也钻不进去。今儿个若再强坐,只恐被她们撺掇着胡谄几句,倒露出马脚来,岂不折了平日的威风?
故此趁着众人不防,只把嘴一努,悄悄儿拉着平儿道:“前头院子里还有几宗子事没交割,我先去了,你们只管乐。”说罢,也不等回话,提着裙角,一溜烟便抽身走了。
这边李纨见凤姐儿走了,心头却另有一番计较。暗想:“如今二有头脸的丫头婆子,都聚在此处顽耍。素云那丫头,此刻定在後头看顾兰儿,我若趁空儿溜到那冤家屋里去,谁人能知?”
这一想不打紧,只觉胸口猛地一胀,竞把个中衣都泅湿了点儿,慌得她忙侧身掩了掩衣襟。抬头觑了觑天色,日头已压了西山,昏蒙蒙的,也不知那冤家今儿回来不曾。
想着想着,那粉面不由微热,心窝子也似有小虫儿爬过,痒酥酥的。
她强按捺住心猿意马,端着个脸,慢慢儿起身,对众姊妹道:“兰儿今儿的功课还未查,我这做母亲的,总不能荒了他的学业,且去去便来,你们只管尽兴。”
众人见她素日最疼兰哥儿,也不疑心,只笑道:“大嫂子快去快回,我们还等着你评诗呢。”李纨点着头,应了声“是”,脚下却似踩了棉花一般,轻飘飘地出了角门,径往大官人院中来。转过回廊,三步并作两步,直趋大官人那院子。
刚挨到窗根底下,却听得里头一个声气儿,正与大官人唧唧哝哝说着什麽。
那声音娇中带脆,又夹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悍劲儿,不是凤辣子却是谁?
李纨浑身一激灵,忙缩住脚,只觉胸口那两团又胀得生疼,暗暗啐了一口:“好个凤辣子,方才说有事去了,原来倒先抢到我头里来了!”
心头又是一沉,暗忖道:“我只一个未亡人,若撞到这里,来此走动倒也罢了,尚可推说寻大官人要退烧药!她凤辣子,明是贾府里正经媳妇,有夫之妇,平儿、丰儿这两个心腹丫头又不在跟前,她就这般大喇喇地孤身进了大官人的屋子,难道不怕旁人看见,生出多少闲话?莫不是她两个果然有了不三不四的勾当?”
想到此处,心里猛然一紧,忙把耳朵贴近窗缝,屏息细听。
原来凤姐方才从席上溜出来,偏生一转弯,正迎着大官人的面。
她心虚,只装作低头看地,只把一对饱胀的肥靛对着自己,脚下加快,要混过去。
大官人见了那两团媚肉颤颤心中一动,倒把眼一瞪,心里又气又笑:“你若是寻常打声招呼,我倒不放在心上,偏做出这副贼头贼脑的样儿,倒像是我欠了你八百吊钱似的!”
遂提高声儿道:“琏二奶奶,且住一住。”
凤姐猛不妨听得这一声,唬得浑身一哆嗦,三魂去了两魂,忙四下一溜,见没人,才把声儿压得低低的,方咬着樱唇恨声道:“青天白日的,你个杀千刀的做什麽?喊什麽?要做什麽?”
大官人正色道:“没喊什麽,也没坐什麽,只是有几句话,要同二奶奶商量。”
凤姐心里有鬼,又怕他在外头嚷嚷被人看到,只得三步并两步,往他房里溜,大官人随後跟了进来,随手把门掩了。
凤姐立在当地,强作镇定,问:“有什麽话,快说。”
大官人却不慌不忙笑道:“也没甚大事,就是那五千两银子,二奶奶几时还呢?”
凤姐一听,登时把脸沉了,眉头一蹙:“近来手头紧得很,各处打点,人情来往,还得宽限几日。”大官人点头:“我岂不知二奶奶管着偌大个宅子,上上下下,哪一处不用银子?我这不是催逼,也没要你立马儿还,连利钱我都不要了,可是这五千两银子毕竟不是小数目,只要二奶奶给个实在期限,我也好心里有数。”
凤姐听了,顿时有些委屈,自己和他斗那样了,没有之前到不来逼自己,偏偏一切都给了反倒这样,恼得她柳眉倒竖,咬着牙道:“好个没良心的!你我都有了那一层,你还来逼我!贾琏那没出息的天天逼我,你也来逼我!”
大官人笑道:“我可不曾逼你,那晚可是你自己坐上来,又不是我强拉你的。”
凤姐登时面红耳赤,恨得啐了一口:“是不假!可後来是谁把我翻来覆去,摆弄那许多花样?弄得我紫肿得不像样,坐也不是,蹲也不是,那不是你使的蛮劲?这可不是我自己主动的罢,更别说你还逼我..逼我. . ”说了半天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狠狠啐了一声。
大官人听了,倒有些讪讪的,心里也觉那晚自己贪欢,确实没留分寸,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话。凤姐猛一抬头,竟依稀见着贾琏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剑,恶狠狠冲将进来口中骂道:“淫妇!可叫我捉住你偷人了!看我不杀了你!”
她吓得魂飞魄散,“呀”的一声,一头紮进大官人怀里,把脸埋住,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大官人习惯性地伸手一搂,恰巧抓在她那肿胀未消处,凤姐“哎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