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僻静侧门方向溜去。
栾廷玉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道:「师弟!你披挂得这般整齐,却是要往哪里去?」
孙立猛见是他,心头突地一跳,面上血色「唰」地褪尽,随即又强挤出三分笑,道:「啊呀!师兄来得正好!小弟正要点些得力人手,出庄去助三位公子厮杀,捉拿梁山那几个不知死的贼头!」栾廷玉哈哈一笑:「哦?助战?那师弟为何放着正门不走,偏要寻这僻静侧门?莫非……此门风水好些?来来来,休要见外,不如随为兄一队,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孙立也笑道:「师兄怎地说时,小弟敢不从命?师兄……请先行一步。」
待到栾廷玉依言转身,将宽阔的後背亮在孙立眼前。
孙立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眼神闪烁不定,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肉棱子都绷了起来。
他右手悄悄摸向腰间挂着的竹节钢鞭,那冰凉的鞭柄入手,心头却似滚油煎熬。
眼前闪过少年时一同习武、同桌共饭的情分,又闪过登州城里的富贵前程,再闪过被後之人许诺的高官那钢鞭提了几提,狠心照师兄顶门砸下。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铛嘟」一声刺耳巨响,火花四溅!
一根碗口粗的熟铜棍,如毒龙出洞般,早稳稳架住了那夺命的钢鞭!
孙立大惊失色,擡头望去,只见栾廷玉已霍然转身,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一片狰狞的冰冷与刻骨的悲愤!
他双眼赤红,嘶声吼道:「好师弟!你我二人,自穿开裆裤起便在一处,同一个师父传艺,同一口锅里舀食!虽非一母同胞,这二十余载的情分,却比那亲骨肉还要亲上三分!」
「你在登州做那体面的兵马提辖,我打心眼里替你欢喜!自家身上背着官司,宁可在这祝家庄里隐姓埋名,做个护院教师,也不敢去投奔你!」
「怕的是什麽?怕的是我这身腌膀晦气,带累了你那锦绣前程!只道你是个有良心的……谁承想!谁承想啊!你竟猪油蒙了心,狗胆包了天!放着好好的官身不要,去做那杀头的勾当!」
「做下这等灭门勾当也就罢了,如今……如今竟连我这个师兄,你也要下此毒手!天杀的!你的心肝,是叫狗吃了不成?!」
孙立手中钢鞭与栾廷玉那熟铜棍死死咬在一处,两股力道绞缠,竟发出「咯吱吱」刺耳声。孙立双臂酸麻,额角青筋暴跳如蚯蚓,情知硬拚不过,把心一横,从牙缝里进出话来:「师兄!休要逼人太甚!小弟……小弟实有万不得已的苦衷!」
栾廷玉冷笑:「事已至此,再说那些旧日情分,又有何用?」
话音未落,孙立乘栾廷玉开口泄气,猛地撤力,钢鞭顺势一滑,卸开铁棍,手腕急翻,那鞭梢带着一股阴风,直戳栾廷玉肋下空门!!
好个栾廷玉!眼明手快!
那铁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舞动起来好似纺车般泼水不进。
只听「铛!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全数挡住。
孙立这身本事,七分在枪上,钢鞭不过是马後藏花,暗中绝手的勾当,这步下马上的功夫,更是远逊师兄精纯。
勉强撑到第十个回合上,孙立已是气喘如牛,脚下发虚,一个破绽露出。
栾廷玉觑得真切,口中暴喝一声「着!」,那熟铜棍挟着千钧之力,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孙立慌忙举鞭格挡,「铛一一哪!」一声巨响,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五指剧震,那钢鞭竞脱手飞出,打着旋儿,「眶当」一声砸在青石地上!
孙立踉跄几步,一跤跌坐尘埃,面如死灰。
眼见栾廷玉铁棍高举,眼中寒光凛冽,杀机毕露,他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体面,手脚并用向後蹭爬,口中哀告连连:
「师兄饶命!师兄饶命啊!小弟……小弟实是被逼无奈!天大的干系压在身上,小弟不得不从啊!是……是後头有惹不起的朝廷大势力,勒令小弟如此行事的!」
栾廷玉本已存了按西门大人吩咐、一棍结果了这狼心狗肺师弟的心思,棍势蓄力待发。
猛地听闻「大势力」三字,心头「咯噔」一跳,那高举的铁棍便在半空中顿了一顿。
他本就是个心细如发、极善谋算的主儿,否则也不能把这祝家庄经营得壁垒森严,如军阵一般。此刻疑窦丛生,一双鹰眼死死钉在孙立脸上,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看个通透,厉声喝道:「休要虚言搪塞!快说!是哪一路的朝堂大势力?说得明白,或可留你一条狗命!」
孙立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许多,竹筒倒豆子般将前因後果说了出来:
「师兄明监!都怪我那两个不省心的妻舅解珍、解宝!在登州惹下了泼天的官司,眼看就要吃那断头饭!我弟弟孙新和弟媳顾大嫂,哭天抢地寻到我门上,硬逼着我去劫那死囚牢!」
「师兄,小弟在登州熬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提辖的官身,前程似锦,如何肯就此断送?奈何……奈何早年一时糊涂,手头不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