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正好!快去替下马麟!」
秦明这人性子比炮仗还急三分,更兼祝家庄捉了他徒弟黄信,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闻听宋江呼喊,也不答话,只把马一拍,那马如离弦之箭,手中狼牙棒抡圆了,带着呜呜风声,兜头盖脸便朝祝龙砸去,口中暴喝如雷:「撮鸟!吃俺一棒!」
祝龙哪敢硬接,拨马闪开。
这边祝彪见兄长吃紧,也红了眼,挺着长枪,毒蛇吐信般直取秦明。
两个猛人捉对厮杀,棒来枪往,直杀得尘土飞扬,二十余合不分高下。
那欧鹏在阵中看得手痒,也拍马舞刀上前助战。
恰在此时,祝家庄後门吊桥「吱呀呀」放下,教师栾廷玉全身披挂,跨马挺枪,杀奔出来。欧鹏见来了个更狠的,舍了旁人,舞刀便来迎战栾廷玉。
栾廷玉却不与他硬拚,虚晃一枪,拨马便往斜刺里荒草深处走。
欧鹏杀得兴起,哪里肯舍,拍马紧追。
眼看追得近了,栾廷玉头也不回,反手一扬,但见一道乌光如流星般飞出一一正是他那柄铁锤!欧鹏猝不及防,被那锤正砸在肩胛骨上,只听得「哢嚓」一声脆响,欧鹏「啊呀」一声惨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个倒栽葱便从马上摔将下来。
邓飞在远处看得真切,惊得魂飞魄散,嘶声裂肺般吼道:「孩儿们!快救人!」话
宋江也急得跳脚,连声催促小喽罗:「快!快救欧鹏兄弟上马!」几个小喽罗连滚带爬冲上去,七手八脚将瘫软如泥的欧鹏拖拽上马背。
那边厢祝彪独斗秦明,渐渐力怯,枪法散乱。
他觑个空子,虚晃一枪,拨马便逃。
栾廷玉见邓飞扑来,也懒得纠缠,撇下他,兜转马头,挺枪便来战秦明。
秦明独斗栾廷玉,两条好汉枪棒并举,又斗了二十余合,依旧难分伯仲。
栾廷玉故意卖个破绽,拖枪便往荒草丛生的野地里败走。秦明杀红了眼,哪管什麽圈套,大喝一声:「老贼休走!」拍马便追。
栾廷玉策马在荒草中疾驰,秦明紧追不舍。
岂料这祝家庄左近,处处都挖了陷坑,布了绊索。
秦明马快,刚追入一片深草,只听草窠里「哗啦啦」一阵铜铃乱响,数条粗大的绊马索猛地从草丛中绷起!
他坐下马收势不住,前蹄被索子一绊,「唏律律」一声惨嘶,连人带马轰然栽倒!
四下里伏兵齐出,发声喊,挠钩套索齐下,登时将个霹雳火捆成了粽子,生擒活捉。
邓飞正拍马赶来救应,眼见秦明坠马被擒,惊得肝胆俱裂。他刚要冲上前,侧地里又是数条绊马索拽起邓飞急勒马缰,那马人立而起,他身子一晃,未及坐稳,两旁挠钩如乱麻般搭来,将他连人带马钩翻在地,也被庄丁七手八脚捆了个结实。
宋江在阵中眼睁睁看着连折两员大将,只觉眼前一黑,心头如同被剜去一块肉,口中发苦,除了嘶哑着嗓子喊「苦也」,也只能勉强护着救回的欧鹏,且战且退。
正在这乱糟糟、血糊糊的当口,前庄林冲等众头领听得山後杀声震天价响,又迟迟不见夹攻信号,心中焦躁。
林冲便与花荣、李俊等商议,留部分人马虚张声势,其余精锐尽数绕来後庄接应。
三路人马恰於此时赶到,宋江一见援兵,如久旱逢甘霖,心头稍定,忙聚合众力,发狠要战那栾廷玉、祝龙。
庄上谯楼里,祝庄主望见梁山援军大至,恐栾廷玉、祝龙有失,急令祝虎紧守前庄大门。
那祝彪年纪虽轻,却最是剽悍,骑一匹烈马,点起五百生力军,呼哨一声,如狼似虎般从庄後杀出!霎时间,庄前庄後,杀声动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马嘶声搅作一团,混战成一锅滚粥。这一场好杀,直从日头偏西杀到暮色四合。
宋江原指望的两面夹攻,到头来只落得个首尾难顾、各自为战。
眼见天色昏黑,庄上灯火亮起,弩箭越发刁钻,宋江知事不可为,只得强压住心头烦恶,嘶声传令聚拢众好汉,且战且走,草草收兵回营。
当夜,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宋江一张铁青的脸。他坐在交椅上,闷声不响,只觉胸中堵着一块大石。
林冲立一旁,半响才道:「莫说今日未能夹攻,便是真个夹攻了,瞧那祝家庄守得铁桶也似,铜墙铁壁一般,只怕……也是枉然。」
宋江被噎得半晌无言,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秦明、邓飞、黄信三员大将陷在庄内,生死未卜。
这祝家庄,竞似个无底深渊,吞了他多少兄弟!
这一夜,宋江如卧针毡,哪里合得上眼?只在帐中来回踱步,长吁短叹,眼睁睁看着帐外天色,由浓黑熬到灰白,坐等那惨澹的黎明。
那祝家庄里,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前庭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祝家三兄弟踞坐厅堂上首,面前杯盘狼藉。
口齿不清地嚷着:「痛快!今日生擒了霹雳火,看那梁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