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一个身份和内媚都不如这三位的玉娘拿主意。
玉娘虽不如那三个出挑,却胜在心思细密、通情达理,又能写会算,外宅里上下人等,没有不服她的。至於林夫人府上的崔婉月四泉映月,但凡有姐妹伴着大官人一起耍乐之处,便是少不得的崔婉月做舔杯的雅趣。
而崔氏又是正经有庐陵崔氏体面的出身,只是她是个知进退的人,知道自家还是新人,不可风头过胜,便闭口不语,让金钏儿上前。
三处头面人儿一一金莲儿、玉娘、金钏儿一一彼此递了个眼色,扭着水蛇腰儿近前,娇声问道:「我的好老爷,今儿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得您这般烦恼?」
大官人只把眼皮儿撩了一撩,轻轻摇头,喉间滚出一声沉沉的叹息,似有千斤重担压着。
倒是那崔婉月,平素留心外头风风雨雨和朝堂政事,在绣房做活儿时,也常使唤小丫头去弄些邸报抄本来瞧。
此刻她觑着大官人神色,吐气如兰道:「老爷……可是为着那西边……刘法大师……殁了的事体麽?」大官人依旧闭着眼,缓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便带上了几分郁气。
众女纷纷投来疑问
崔婉月细细一说,还说那刘大帅正是刘正彦的亲身父亲。
众美妇听罢这还了得,这不就等於是自家大帅?
一个个义愤填膺,满屋子都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潘巧云一面给大官人揉着太阳穴,一边破口骂道:「好个天杀的!自家没本事,倒把忠臣良将往死里坑,坑死了还要泼上一盆脏水。这等绝户断根的狗奴才,老天怎的不劈个雷下来,把这杀千刀的劈成一截焦炭!「
玉娘叹口气:「原以为,宫里那些公公,不过是陪着官家逗逗乐子罢了。这倒好,一个阉人也敢对着千军万马指手画脚了?他自己又不上阵杀敌,倒把人家上阵拚命的将军往死里逼一一这是什麽道理?「孟玉楼叹道:「这便是外行指挥内行。那童贯倒是聪明,赢了是他的功劳,输了是别人的罪过。这等手段,倒是比那战场上的刀枪还厉害些一刀枪杀的是一人,他杀的却是忠臣的名节。「
楚云摇头叹息道:「朝廷里若有这等奸佞当道,忠臣良将便没有好下场。刘大帅这一去,西疆还有谁能挡得住西夏人?到时候鞑子打过来,苦的还不是黎民百姓?那童贯躲在汴京城里,自有高墙深院护着,可那些边关的百姓呢?谁来护他们?「
香菱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刘大帅死得好冤。死在敌人手里也就罢了,偏偏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他临死的时候,该有多寒心啊,那刘家兄弟此刻怕不是伤心欲绝。「
倒是金莲儿和阎婆惜此刻开不了口插不上嘴。
崔婉月缓缓说道:「你们说的这些,固然都不错。可依我看,最可恨的还不是那童贯一一童贯之流,历朝历代何曾少过?最可恨的是,朝廷里那些明白事理的大臣,明知刘法冤枉,却一个个闭口不言,生怕得罪了童贯,丢了自家乌纱帽。这一片沉默,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刀。但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刘大帅也不至於含冤九泉。「
玉钏儿不敢插话,金钏儿却不知道如何想到了自家身世,气道:
「依奴婢看,这刘法将军活着时替朝廷卖命,死了还落个冤枉名儿一一这朝廷麽,和那贾家大宅一个样儿:灯下黑,墙里烂,上头坐着的主儿只晓得摆威福,下头跑断腿的连个囫囵屍首也落不下。有功时是你该当,出了事便拿你顶缸。到死也不给你一句明白话,这叫甚的天理?呸,什麽天理!不过是几张人皮糊的体面罢了。」
晴雯听了连连点头附和深以为然。
众美妇人见自家大官人面皮上犹带三分闷色,也不多言,彼此使个眼色,便簇拥上前,体贴地伺候大官人解带宽衣,移步兰汤。
不一时,便有那一堆绝色妇人软嫩樱唇雨点般贴上身来,大官人紧闭双目,只觉四肢百骸无处不温热恍如蜂蝶戏蕊,又似细雨筛身更有那金莲儿和阎婆惜卖力。
真真是销魂窟里做神仙,粉脂丛中享极乐。
浴罢起身,众女忽见金钏儿与玉钏儿两个,并肩伏在锦褥上,将两对白馥馥滚圆圆的臀高高撅起,各隐着半个钏儿印痕红鲜鲜的两下里凑在一处,恰好并成一个完完整整的镯儿模样。
众美妇一望,俱各抚掌娇笑,齐声称妙,最後又有楚云和崔婉月装着泉水诸位姐妹分食。
第二日。
官家圣心体恤,念及诸主考大臣连日辛劳,兼要御览省试百俊名录,特谕旨将朝会推延数个时辰。大官人先打了一趟枪棒,浑身筋骨舒活开了,方在一众美婢伺候下,慢悠悠用了早膳,才晃晃悠悠坐了轿,往开封府衙门来。
判官赵鼎早已率阖衙属吏鹄立阶前,屏息恭候。
见大官人舆驾至,众人齐整躬身,朗声道:「恭迎府尊大人!」
大官人含笑颔首,目光扫过,见赵鼎身侧竞侍立着一人,素袍青巾,面目清正正是太学博士何栗何状丁兀。
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