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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厉声喝道:「还杵着作甚?枢密院!即刻调兵!给朕把那水洼子填平了,把那夥腌腊泼才碎屍万段!一个不留!」
郑居中沉声道:
「陛下息雷霆之怒!臣等岂敢推诿?实乃西陲战鼓未歇,边军与西夏鏖兵正急,举国钱粮兵马,十之七八皆输於边陲。」
「仓促之间,若欲抽调足以荡平水泊之精兵劲旅及相应辎重,恐……恐力有未逮,反伤西线根本。实在抽不出多兵员和钱粮来剿这梁山草寇!此非畏敌,实为社稷计也。不如调禁军出征. .」「荒谬!力有未逮?禁军出征?」官家气笑,「我堂堂大宋,幅员万里,带甲百万!难道清剿一群躲在梁山泊里打家劫舍的水老鼠,也要调朕的西军百战精锐回来不成?」
「禁军出征?今日河东流寇,明日河北强梁,後日又冒出个水洼草寇!堂堂天子亲军,不去戍卫宫阙、弹压京畿,倒像是专为替尔等收拾烂摊子而设,反倒成了四处奔波、疲於奔命的救火队!成了专司剿匪的差役!这成何体统?」
他越说越气,指着殿外,「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陛下圣明!」郑居中话锋一转,又道:「陛下明监万里,所言切中时弊。然当务之急,在於平寇。」「臣思之,西门天章西门大人,身负剿捕盗匪之重责,河北大名一战凸显其谋略深远,威名素着。如今他正掌贡院,主持抡才大典,乃为国选贤之要务。待其功成出闱,再将此剿匪重任全权托付,由其统筹调度,必能运筹帷幄,毕其功於一役。此乃老成持重,两全其美之策也。必能手到擒来,万无一失!」「嗬!」官家闻言,怒极反笑,「你倒替朕安排得妥妥帖帖!怎麽?我大宋养着你们这满朝朱紫,食君之禄,平日里奏对称旨,个个都是经天纬地、安邦定国的栋梁之材!」
「事到临头,区区一夥占山为王的草寇,竟成了天大的难事?竟要巴巴地等西门爱卿考完了举子,才能腾出手来料理?!难道这煌煌大宋,离了他西门天章,满朝文武就成了摆设不成?难道这大宋没了西门天章,就成了一堆烂泥,连几个毛贼都奈何不得不成?难道你们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本事,都喂了狗?
一番话如同鞭子,抽得满殿文武面皮紫胀,个个缩着脖子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朝服里,只听得殿中一片粗重的呼吸和衣袍摩擦的慈窣声,再无半点人语。
官家环视这群「泥胎木偶」,愈发气闷,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哼!童贯不在,你们倒真成了没头的苍蝇!连几个小毛贼都束手无策,朝廷养你们何用,朕要你们何用?」
他目光一转,落在还趴在地上抽噎的高俅身上,没好气道:「高俅!你如今不也挂着枢密院行走的衔麽?这事,枢密院责无旁贷!就交予你去办!务必给朕把那群山贼剿灭乾净,办得乾净利落!若出差池,仔细你的皮!!」
高俅正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闻言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心中暗暗叫苦不叠:「我的亲娘哎!陛下这不是要我的老命麽?平日里在枢密院,自家不过是个摆设,专管些迎来送往、踢球递话的勾当,哪里真懂得调兵遣将、行军打仗的门道?这……这梁山泊如今凶焰滔天,连高廉满门都砍了,我……我……」他越想越怕,冷汗瞬间又湿透了中衣,慌忙擡起泪眼,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望向枢密副使邓洵武邓洵武在枢密院浸淫多年,见高俅这副脓包相,心中鄙夷,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整了整袍袖,沉稳出班:「陛下息怒,高太尉节哀。童枢密坐镇西陲,干系重大,关乎国本,确不宜轻动。郑相所言西线吃紧,亦是实情。梁山贼匪虽猖獗凶顽,究其根本,不过盘踞水洼,据险自守,非比田虎上次围攻大名府那般迫在眉睫倾覆之危。臣以为,不必大动干戈抽调边军或京营禁军。」他顿了顿,见官家面色稍缓,继续道:「可效法古制,行「选锋』之策。由枢密院行文,从京畿、河北、京东等处军州,拣选素有勇名、通晓兵机的能将数员,各率其本部精锐禁军、厢军,汇集合剿。量那梁山贼寇,不过乌合之众,啸聚之徒,仗着水泊天险逞凶一时。我天兵一到,军容整肃,器械精良,必如泰山压卵,顷刻间踏平水寨,献俘阙下!」
高俅一听,忙不叠地叩首应和:「邓枢副高见!高见!陛下,此法甚妥!甚妥啊!定能马到成功!」官家听了邓洵武条理分明的一番话,怒气稍平,问道:「哦?邓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邓洵武胸有成竹,朗声道:「臣保举一人!此人乃开国之初,河东名将呼延赞嫡派子孙,乃登州平海军指挥使呼延庆之胞弟,单名一个「灼』字。」
「其家学渊源,武艺超群,惯使两条水磨八棱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现为汝宁都统制,麾下多有精兵良将,弓马娴熟。枢密院意欲调此人为征讨主将,授兵马指挥使职衔,统领马步精锐,克日扫荡梁山,犁庭扫穴!」
官家这才「嗯」了一声,脸色总算好看些,当即拍板:「准奏!梁师成!」
侍立一旁的隐相梁师成连忙躬身。「即刻拟旨,用印!命你遣得力内侍,齎敕星夜兼程,赶赴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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