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影憧憧,自相践踏。
宋江等头领,饶是有些本事,在这等雷霆夜袭之下,也是魂飞魄散,顾不得许多,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纷纷大乱而逃,丢盔弃甲,星落云散,直往那黑沉沉的野地里没命钻去!
花荣、秦明、林冲三人,虽被那高唐州官兵搅得营盘大乱,自家梁山喽罗们奔走呼号而逃,然则他三个技高一筹又久驻兵营,如此乱局各自觑得分明:
那冲杀进来的官兵,虽则人多势众,打着官家旗号,披着鲜明甲胄,可细看之下,却是脚步虚浮,呼喝声里透着怯意,刀枪使起来歪歪斜斜,不成章法!
更有那胆小的,只顾推操前头袍泽,自家躲在人缝里,显是久疏战阵,操练废弛,不过是一群仗着人多虚张声势的乌合之众!
花荣觑定一个领头的,秦明早已怒发冲冠,林冲眼中寒光一闪。
三人不消言语,心意相通,俱是冷笑一声,擎起手中吃饭的家伙,泼风也似直扑官兵阵中那几个骑马的将领!!
正是於直、温文宝、薛元辉三个。
这三位将军,虽是边军出身,也曾见过些风浪。可自打调来这高唐州安乐窝里,镇日里无非是吃酒赌钱,狎妓游治,那筋骨早被酒色淘得虚了,刀枪也生疏得紧,只剩下些架子唬人。如何挡得住这三条真龙?花荣、秦明、林冲如猛虎入羊群,又似滚刀切豆腐。
花荣手中银枪,点点梨花,专挑咽喉、心窝,一路过去,但见血花飞溅,挡路的官兵如割麦般倒下,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
秦明那狼牙棒,更是凶神恶煞,抡圆了带起呜呜怪风,碰着就死,擦着就伤,非但砸得人头颅碎裂、骨断筋折,连带着将那些碍事的杂兵扫得东倒西歪,清出一条血胡同。
林冲则如毒蛇吐信,丈八蛇矛神出鬼没,寒星点点,专刺要害,所过之处,官兵纷纷捂着脖颈、心口栽倒,动作乾净利落,透着一股子阴狠。
眨眼之间,三人已杀透重围,直逼到於直、温文宝、薛元辉马前!
那於直见秦明如黑煞神般扑来,狼牙棒挂着风声兜头便砸,吓得魂飞天外,慌忙举刀招架。只听「当嘟」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於直只觉得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压下,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那刀险些脱手。不到七八个回合,他已然气喘吁吁抵挡不住,心胆俱裂之下,哪敢再战?
虚晃一刀,拨转马头就想逃命。
秦明哪容他走脱?暴喝如雷:「撮鸟哪里走!」
催马赶上,第二棒裹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於直後心!!
但听「噗嗤」一声闷响,护心镜粉碎,脊骨寸断!
於直口中鲜血狂喷,如同破布袋般从马上栽下,眼见是不活了。
这边温文宝正被林冲缠住。林冲蛇矛如毒龙出海,招招不离他要害。
温文宝使一柄开山钺,看着唬人,却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动作迟滞。
勉强打了几个回合,挡了林冲五六矛,已是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双臂酸麻。
林冲觑个破绽,蛇矛如电光火石般自下而上斜挑,「噗」地一声,竟从那温文宝铁甲裙叶的缝隙处刺入,直透小腹!
温文宝惨叫一声,手中大钺「眶当」坠地,双手死死抓住矛杆,眼珠突出,口中嗬嗬作响。林冲手腕一抖,猛地抽出蛇矛,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温文宝身子晃了两晃,一头栽下马去。
那薛元辉正和花容缠斗,见势不妙,也想拨马逃窜。
如此空门打开正和花容之意,他冷笑一声:「想逃?留下命来!」
他却不急追赶,反手将亮银枪挂在得胜钩上,好整以暇地自鞍後摘下了他那张宝雕弓,又从走兽壶中抽出一支狼牙箭。
那薛元辉已跑出三十步开外,心中正自庆幸。
花荣猿臂轻舒,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只听「嗖」的一声尖啸,那箭簇在月光映照下划过一道冷光,不偏不倚,正中薛元辉後颈!
「噗嗤」一声,箭头自咽喉处透出!
薛元辉身子猛地一挺,双手在空中抓挠几下,便如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从狂奔的马背上栽落尘埃,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那高唐州的官兵,正自追杀得性起,砍瓜切菜般撵着梁山败兵,只道是到手的功劳,唾手可得。猛然间,却见自家那三位大将一顷刻间便身首异处,栽落尘埃!
这一下,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官兵,登时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也不知哪个先发一声喊:「将军们死了!快逃命啊!」
顿时,这两千七百号人马,哄然炸了营,丢盔弃甲,抛旗撇鼓,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也顾不上什麽阵势章法,推操着,踩踏着,哭爹喊娘,没头苍蝇般只往那高唐州城门方向狼奔豕突而去。这兵败如山倒,真个是挡也挡不住!
再说那被撵得屁滚尿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梁山败兵,正自埋头鼠窜,忽觉身後那催命的喊杀声、金鼓声竞渐渐稀落下去。
有那胆大的回头偷觑,只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