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粉腮上,更添媚态。
鸳鸯看金莲儿容貌的忍不住一叹,这西门大官人的一群家眷,真真是人间少有,连声应「是」,福了一福,转身欲走。
可那微风吹过,那桂花香味一变,一阵异香钻进鼻孔,甜丝丝、滑腻腻,直透心脾,绝非寻常花香可比。
她忍不住耸动鼻翼,讶然回头道:「各位娘子身上和衣盆里……好生奇香!莫不是……往那贴身小衣里揉了上好的澡豆?」
楚云、潘巧云、阎婆惜三人闻言,互相递了个眼色,吃吃地笑起来,花枝乱颤。
楚云伸出葱管似的手指,从自己的小盆上的,拈出一块拇指大小、凝脂般的物事,递与鸳鸯:「喏,便是这个了。头回见时,我们也和你一般模样儿,稀奇的紧,後来才知道怎麽回事,这可是个好宝贝。」鸳鸯接在手里,只觉触手温润滑腻,凑到鼻尖一嗅
哎呀!
一股子浓郁甜醇的桂花香直冲脑门,其间又夹杂着说不清的暖香体息,熏得人骨头都有些发酥。她讶道:「这……这是何物?我在国公府这麽些年怎麽从未见过?」
她心道自家常年管着老太太金库儿,什麽好宝贝没见过,这东西着实少见,倒像是胰子,只是普通胰子臊都慌,如何像这等其香扑鼻又如凝脂一般。
香菱儿在一旁娇声笑道:「这是我们老爷闲时摆弄出来的稀罕物儿,唤作「香胰子』。洗脸、净身、揉搓这些贴肉的细软物件儿,都使得。若说洗身子脸蛋,比那澡豆是乾净爽利,只是用後皮子略觉干紧些,得多擦些香膏子养着。」
鸳鸯恍然大悟,捧着那香胰子,指尖感受着那滑腻,叹道:「怪道这般异香扑鼻!那日初见各位娘子,就觉得身上香气不同凡俗,非是寻常香囊可比。奴婢自小鼻子就灵,当时还纳闷呢……」
潘金莲儿眼波流转,滴溜溜在鸳鸯身上打了个转,又瞥了眼她手中之物,忽地笑道:「小蹄子鼻子倒尖!既这麽着……」
她说着,竟探手从自家盆里湿衣堆底下,也摸出一块用油纸半裹着的、同样滑腻馨香的胰子,不由分说塞进鸳鸯手里,「这块儿赠你了!」
鸳鸯吃了一惊,像捧着块火炭,连连推拒:「哎呀!这如何使得!这般金贵稀罕的物件.………」金莲儿听了,腰肢儿一扭,掩着樱桃小口「咯咯咯」地笑起来,眼波儿斜斜地飞向鸳鸯:「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这可是十足真金白银也换不来的稀罕物儿!你满天下寻摸去,独一份儿!就在我们西门府上!」她故意顿了一顿:「你道怎地?便是那九重宫阙里头,坐龙椅的官家娘娘,穿金戴银的贵妃嫔妃们,也甭想沾着这宝贝的边儿!哼,里头几味主料,稀少的很,再加上我们府上这些个…这些个妇人们,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分润都分不过来呢!要不是实在匀不出手,早就拿出去换那白花花的银子了,谁还藏着掖着?」
啊!
连皇宫大内、皇後、贵妃娘娘们都没有?
可西门府上这些伺候人的丫头婆子,竟是……人手一个?
鸳鸯她从小在泥地里打滚,给人当牛做马,何曾听过这等天方夜谭?
这金莲儿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分明是西门大官人对他府里这些奴婢都宠得没了边儿,不是姨娘远超姨娘!
竞连奴婢享用了连皇家都无福消受的东西!
鸳鸯大喜过望,面上和礼法却让她想要推辞,只是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等宝贝!
挣紮了许久。
有没推辞,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鸳鸯脸上红潮未退,强自定了定神,想起正事,又问道:「如今天气正热得邪乎,这院儿和房内都不大,娘子们歇中觉,可要奴婢再吩咐人收拾出一张凉榻来?」
那金莲正拧着盆里一件水红色抹胸上的水珠儿,闻言眼波一斜,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哎哟!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倒不为旁的………」
她故意顿了顿,眼风扫过鸳鸯那小脸,才拖长了调子道:
「实在是我家那老爷,妹妹你也见过的,生得那副惹祸的潘安貌不说,身子啧啧更是驴儿一般!惹得我们姐妹平日里谁都离不开老爷。夜夜倒是做神仙,可也有苦日子」
「若是谁身子不乾净了,或是身上不爽利,那几日偏生又挨着他睡,眼睁睁瞧着在眼前晃荡被其他姐妹占了去,岂不是活活熬煎死人?若是有张床分开了,那是更好。」
这是何等的虎狼之词?
直直捅进鸳鸯这未曾人事的黄花闺女心子里!!她何曾听过这等妇人闺房的亲密话?
只觉得「轰」的一声,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一张小脸霎时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子都烧透了。
舌头仿佛打了结,在嘴里胡乱搅动:「这……我……奴……奴婢……」
她慌得手足无措,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金莲儿和旁边那些似笑非笑的娘子们,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蚊子哼哼似的声音:
「奴……奴婢晓得了……过会儿……过会儿就安排人来……打扫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