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学生也说不得放肆一回,只能让蔡兄……也在床上「安心静养』个十天半个月了。」「您放心,学生那批家将下手绝对有数!要麽……让师兄「意外』坠个马,摔个臀胯开花;要麽……请他在瓦舍勾栏里「快活』时,受点惊吓,染个「马上风』,又或者他不小心「误食』了哪座深山老林里采来的的彩菇,上吐下泻,虚脱个几日……」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恩师放心!最多皮肉看着凄惨,筋骨略略受损,躺个把月,保管不伤他性命根本,误不了蔡兄日後的锦绣前程!」
「好你个杀才,泼才!老夫我就猜到你这混帐心狠手辣,一肚子黑水,绝不会那麽简单,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蔡京气笑了,这厮竟然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滚!!!」抓起几上那茶盏,劈头盖脸就朝大官人砸了过去!
「滚滚滚!你这混帐东西!连老子的亲生儿子都敢算计!滚!立刻滚!老夫再多看你一眼,怕是要折寿十年!!」
大官人早有防备,身形灵活地一侧,探手一捞,竟稳稳将那飞来的名贵茶盏接在手中,茶水半点未洒!他脸上笑容不变:
「恩师莫气坏了身子骨!学生这就滚,您千万保重!」
「还不滚!」蔡京大怒,作势又要拿起旁边的砚宝砸过去。
「恩师保重身体,学生这就滚了!」
说罢,大官人捧着那茶盏,低头一看好家夥,这太师府上的茶盅,就算来不及细看,也知道不是凡品,怎麽也得几百两银子。
反手一捏,嘿嘿笑着踹入怀里,倒退着快步溜出了暖阁。
阁门「眶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那混帐的身影。
暖阁内,蔡京胸膛剧烈起伏,暴怒的老脸,竟慢慢平复下来。
眼底深处,反而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仿佛在回味方才情景。
一丝极淡的笑意,爬上了他那布满皱纹的嘴角。
他低声喃喃自语:
「「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耗子就是好猫』……嗬嗬……嗬嗬可……」
「你这只胆大包天、六亲不认、心黑手狠的赖皮猫…」
「老夫,倒真没看走眼……」
「好……好一个胆大包天!好……好得很呐!!」
而大官人出了蔡府,径直往开封府衙门赶去。
刚进得府衙仪门,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息便扑面而来。
往日里喧嚣忙碌的胥吏衙役,此刻都噤若寒蝉,垂手侍立两旁,大气不敢出。
大堂之上,赵鼎正陪着一位面白无须、身着紫袍的内侍监太监说话,两人皆是面色凝重。
赵鼎一眼瞥见大官人进来,他抢上几步行礼:
「大人!您……您可算回来了!」
他身旁那位紫袍太监,正是官家身边颇得信任的梁师成。
梁师成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细长眼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大官人,只微颔首:
「西门天章西门大人,真是大忙人啊,这开封府府衙都找不到你,咱家在此恭候多时了。」他顿了顿,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
「官家一一有口谕!宣你,即刻入宫,紫宸殿一一见驾!」
这边大官人痛揍王葫进宫。
那头大辽国内。
段景住使些手段,带着一夥绿林兄弟乔装改扮的,竟真个哄过了西夏国母耶律南仙的眼目,充作大辽使臣,堂而皇之入了兴庆府内城。
次日,便去拜谒那西夏太子,耶律南仙的儿子李仁爱。
这太子李仁爱也不过堪堪少年。
闻得是故国大辽来的使团,心下已是十分欢喜,又听说是专为那匹绝世名驹帝王保「万岁啼」寻配种良方来的,登时喜得抓耳挠腮,叫道:
「妙极!妙极!你们来得正好,这几日那宝贝不知怎地,恹恹地瘦将下来,正愁没个手段!」段景住觑着太子李仁爱脸上颜色,忙凑近一步,涎着脸道:「殿下洪福!我们随行马医,手段极是高明,专会调理这等龙驹。」
太子李仁爱听了,如同得了活宝,一叠声便要引他们去御马苑。
旁边侍立的一个老成侍卫,觑着段景住几个眼生,斗胆上前,低声道:「殿下,此乃外邦之人,御马苑重…」
话未说完,太子李仁爱早变了脸色,劈面啐道:「放肆!这是母後故国,我西夏盟友,大辽上邦来的贵客!什麽外邦不外邦!再敢罗隍,还不给本宫退下!」那侍卫唬得诺诺而退。
一行人簇拥着太子,兴冲冲便往马苑去。
行至半路,却撞见一队仪仗,正是那曹贵妃乘着步辇,曹贵妃在车中不出。
旁边跟着她的祖父、当朝国丈曹勉。
曹勉一眼觑见太子又往马苑跑,登时沉下脸来,咳嗽一声,拦住去路。
「太子殿下,」曹勉双手背後教训道,「圣上寄望殷殷,殿下当以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