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聋了!」
朱仝瞅着李逵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把手猛地一挥:「聒噪!腌朦杀才!给他「醒醒神』!全套伺候着!记着,留口气,别弄死就行!」
那几个衙役一听,脸上登时绽开笑容,如同饿狗见了肥肉,瘦高个儿搓着手,喜滋滋应道:「得嘞!大人您擎好吧!小的们早就想给这黑厮松松筋骨,只恨上头没个章程,不敢擅动。今儿个可真是一一瞌睡遇着枕头,正合心意!」
几人摩拳擦掌,狞笑着打开牢门,扑了进去。
顿时,李逵的怒骂声里便夹杂了拳脚到肉的闷响和衙役们「叫你骂,先吃俺两拳!」「黑厮闭嘴,让你见识见识开封府全套!」的喝骂声。
朱仝听着身後动静,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脚步不停,径直来到隔壁牢房。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哎哟…哎哟…」声,断断续续,透着十分的痛苦。他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个人影蜷趴在角落的烂茅草上,撅着屁股,正是吴用。
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青布直裰,此刻沾满了污秽,尤其屁股那块,泅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湿漉漉地贴在皮肉上,看着甚是凄惨。
朱仝心压低嗓子唤道:「吴学究?吴先生?」
吴用闻声,艰难地扭过头来。
那张清瘦的脸上沾着草屑尘土,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待看清是朱仝,他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喉头一哽,眼泪珠子差点就滚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委屈道:
「朱仝兄弟!我的好兄弟啊!可算…可算见着你了!为了寻你,我们三人……哎哟……这一路风餐露宿,担惊受怕,真真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摸到这清河县,刚……刚进城就被捉了…」
朱仝蹲下身,装作警惕地看了看牢门外,才低声道:「你们……怎地如此莽撞,跑到这清河县来?这不是自投罗网麽?」
吴用忍着臀股间的剧痛,喘息着,急切地说道:
「朱全哥哥!实不相瞒,就是为了找你上山聚义啊!宋江哥哥在梁山泊日夜悬望,思念得紧!山寨如今兴旺,就缺哥哥这般义气深重、武艺高强的好汉坐镇!我和雷横兄弟……哎哟……便是奉了哥哥将令,特来相请!宋江哥哥说了,虚位以待,只盼哥哥早日上山,共襄盛举!」
朱仝听罢,心中骂娘,心道:「直娘贼!好个阴毒的家夥,连着那山上的宋江,总有一日落在我手里找回场子,这次好在大人早就有准备,否则岂不是害杀了我全家?」
虽说此时恨不得一刀杀了他,朱仝却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学究,你的好意,朱仝心领了。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间西门大人待我着实不薄,擡举我实打实的八品官身,吃着朝廷俸禄。我朱仝……怎好做那忘恩负义,背主求荣的勾当?」
他说着,目光落在吴用那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身上,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伸手虚指了一下:「再说了,学究,你们如今……自身难保,落得这般田地,又如何……如何还能劝我上山?」
这话如同钢针,直刺吴用心窝。
他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臊,一半是疼痛,急急分辩道:「哥哥休要取笑!此事……此事纯属意外!我们一路小心打探,得知哥哥在清河县西门大人处得意,这才寻了过来。谁曾想……谁曾想刚进城门,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就被一夥如狼似虎的公人按翻在地,锁了进来!」
他忽然想起什麽,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对了!朱仝兄弟!你道那领头捉拿我们的公人头目是谁?竟是……竟是当年在黄泥冈上,夺了我们辛苦筹谋的生辰纲那夥人里的一个!他竞在此处当差?哥哥,你细想,这……这岂不是天大的怪事?难道说……难道说蔡太师那十万贯生辰纲,最後竞落到了……落到了这清河县西门大人的手里不成?」
「噤声!」朱仝脸色骤变,厉声低喝,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紧张地再次看向牢门方向,「吴学究!你……你疯了不成?这等也是能浑说的?不要命了麽?要知道西门大人才剿灭北方田虎叛贼,你们要再给宋江天王两位哥哥惹上大敌麽?」
吴用也猛然醒悟自己失言,吓得魂飞天外,心脏怦怦狂跳,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他忙不叠地点头,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是……朱仝兄弟说得对!是我……是我急糊涂了,失心疯,口不择言!该打!该打!」
他懊悔地拍了自己嘴巴两下,眼中满是哀求:「朱仝哥哥!事已至此,悔也无用。哥哥……哥哥你在这西门大人面前有体面,可有法子……搭救则个?救我们兄弟出去?听这声音,李逵雷横两位兄弟还在隔壁受刑呢!」
朱仝心道:李逵确实给打个半死,别说什麽黑旋风,便是黑金刚落到那群衙役手里也给打得没个人样,至於雷横一一那麽大只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