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只得强压下翻腾的怒气,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下丹墀,来到侍立殿角的史文恭、关胜、王禀等将领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温和道:「诸位!适才马鞠场上,尔等英姿,老夫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实乃我大宋难得的虎贲!如今西陲烽烟未息,正是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陛下有旨,若尔等愿随老夫西行,即刻擢升为如「六品阁门祗候』或「西军正将!前程似锦,封妻荫子,指日可待!如何?」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史文恭一步跨出,身形挺拔对着御座方向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些刻意的苍凉:「谢童枢密擡爱!陛下,末将史文恭,早年确在边军效命,北御契丹,西拒党项,身上大小伤口二十七处!如今天命之年,暗伤缠身,阴雨天便如万蚁噬骨!实不堪再赴沙场,为国效死!愿以此残生效命於国境内,恳请陛下、枢密体恤老卒残躯!」
说罢,竞直接退回原位,眼帘低垂,看都懒得看童贯一眼。
童贯脸皮一抽。
关胜紧接着上前,红脸膛上满是肃穆,对着官家深深一揖:
「陛下!末将关胜,於巡十数年,最擅剿匪。又,家中老母年逾八旬,瘫卧病榻,汤药离不得人!在西门大人麾下,亦可为国效力,末将恳请留在京畿剿匪安民,既能尽忠王事,亦能晨昏定省,侍奉老母床前!求陛下恩准,成全末将,忠孝两全!」
理由堂堂正正,堵得童贯哑口无言。
紧接着,那王禀大步出列,身板挺直,目光如电,直射童贯:
「陛下,末将王禀!原为熙河路经略安抚使刘法大帅麾下先锋!当年好水川血战,末将身负重伤,几乎丧命!是刘大帅体恤末将,本来亲笔允我卸甲归田,军档可查!末将本该归乡,残躯,幸得西门大人收留,在开封府团练为教头,训练士卒,剿匪安民,亦是报国!」
「末将此生,唯愿追随西门大人左右,剿灭山匪,继续为国效力!至於西陲…唉!…未将有心无力,去不得了!」
其余将领,或言家有幼子需抚养,或言已惯京畿水土,或言唯西门大人之命是从……理由五花八门,态度却出奇一致
竞无一人,愿正眼瞧童贯这泼天富贵!
童贯孤零零地站在殿中,听着那一声声或委婉或直白的拒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那身代表枢密使尊荣的紫袍,此刻仿佛成了勒紧脖子的绳索!
虽气得脸皮铁青,如同酱缸里捞出的紫茄子,心头却兀自惦记着一人。
方才那些厮杀汉,虽算得猛将,终究是半老徐郎,筋骨定了型,难再有出息。
独独那藏身在众人之後,枪马如龙,群将中独中一元的小将,端的是一块璞玉!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竟有这般手段,若得刘法那等老帅亲手调教个三五年,还怕炼不出一柄开山裂石的宝刀?
他强捺下火气,踱到杨再兴跟前,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呢?陛下在此,老夫也不说虚的。你若肯投在咱家帐下,刘法、刘宗武这等沙场宿将,便是你师帅!我会命他们日日耳提面命,也会时刻在你身边提点你,十年之内,保你做我的左右臂膀,富贵自不多言。如何?」
却听杨再兴爽快的叉手应道:「末将愿往!」
童贯一听,大喜过望。
一旁的大官人,只把眼皮耷拉着,面上不露半分颜色。
而他身後其余众将,眼风刀子似的剜向杨再兴,所有人都怒目向他。
王荀受父亲影响为人刚直,第一个忍不了,不管不顾,大声喝道:「杨再兴!!可记那日我捉你否?大人的饶命之恩,你就如此忘了吗?」
杨再兴身後,王三官、刘正彦两个,早已恨得牙根痒痒。
王三官压着嗓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前面人脖颈上:「杨贼!直娘贼!义父待你天高地厚!赦你死罪,擡举你做官,便是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你这忘恩负义的贼囚根子,狗彘不食的东西!日後休再叫我一声兄弟!」
刘正彦更是气得脖筋暴起,低声咒骂:「操!老子是刘法亲生的种,鞍前马後跟了二十年,也没混上左膀右臂!你算个屌毛?小瘪三!你不就是能打?你能打得过千军万马?人家画个饼,你就把大人卖了?真真是有奶便是娘的下作种子!」
童贯耳朵尖,隐隐听得後头「嗡嗡」作响,似有咒骂,瞪了一眼,喝道:「噤声!」
转过头来,对杨再兴堆下笑来:「好!好!好小子!随咱家来…我必」
话音未落,却见杨再兴摇头一笑,朝着御座官家方向,作揖行礼,声音竞带了几分哽咽:
「陛下!末将虽愿往边关厮杀,报效朝廷……可……可末将自幼失怙,不知父爱为何物……自打跟了西门大人,才……才尝到一点随身伺候父亲的滋味,如沐春风,深感慈严!」
「俗话说「生身父母在一边,养身父母大似天』!古人又云「子欲养而亲不待』,末将斗胆……更愿侍奉「父亲』膝下,以全人子孝道,弥补这十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