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术只觉眼前银光一闪!
第一道寒芒後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那即将落入他掌中的断柳之上!
「啪!」一声脆响!那断柳竞被一股巧劲打得高高抛起!
不等它下落!
第二道寒芒又至!
不偏不倚,再次击中尚在空中的断柳!
「啪!」这一次,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那断柳竞被击得打着旋儿,斜斜地向上方再次抛飞!
角度刁钻,落点难测!
金兀术这势在必得的一抓,彻底落空!
他惊怒交加,刚欲再次探手去捞那被二次击飞的柳枝,第三道破空厉啸已然及体!
这一次,寒意直指他探出的手臂!
金兀术魂飞魄散!
那物事来势太快太毒!
他哪里还敢硬接?
猛地缩手回撤,动作狼狈至极!
就在他缩手的瞬间,大官人已如鬼魅般控马冲至!
那断柳此刻方从最高点坠落,轨迹清晰。
大官人猿臂轻舒,五指箕张,稳稳当当便将那被两度击打、已然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柳枝捞入掌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全胜!
除了王子腾脸色难看!
场上那十根悬在木桩上的白柳条儿,看似有先有後地坠落,实则相差也不过是弹指之间,便在电光火石间,十人齐齐见了分晓!
官家高踞龙椅之上,死死盯着场中,眼见最後一截被暗器打得稀烂、面目全非的柳枝,稳稳当当落入大官人掌中,他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腔子里!
一股狂喜直冲天灵盖,之前被金人恐吓、算计积下的腌攒闷气,登时扫了个乾乾净净!
他哪里还顾得什麽天子威仪?
猛地一拍那金丝楠木雕龙的扶手,震得几案上玉盏乱跳,口中竟不顾体统地爆出一声市井汉子般的喝彩:「好!痛快!西门爱卿!痛快之极!」
方才还屏息凝神的满场宋人,顿时炸开了锅!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浪,几乎要把这偌大的校场掀翻:「大宋万胜!」「西门天章威武!」一片喧嚣之中,那太师蔡京,一双老眼早已重新阖上,仿佛入定老僧。
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旋即又舒展开来,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另一边,枢密使童贯,目光却深深剜了大官人一眼,随即转向金国使臣勃达:「勃达贵使!如何?!贵国儿郎的规矩,我大宋今日,可算是全须全尾地领教了!」
那勃达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仿佛方才输掉的不是自家精心挑选的猛士。
他抚掌赞道:「官家圣明!大宋果然不愧是大宋,人杰地灵!佩服!佩服得紧啊!」
说罢,他忽地扭头,脸上笑容瞬间敛去,用女真语对着自家那群垂头丧气、脸黑得如同锅底灰的少年将军们厉声嗬斥:
「都给我擡起头来!一个个哭丧着脸,活似死了娘老子!不过是在人家地头上输了一场玩闹的把戏,值当什麽?!我大金铁骑,踏破辽国上京时,屍山血海都滚过来了!若都似你们这般,输一场就蔫头耷脑,脊梁骨都软了,还谈什麽横扫六合?没出息的东西!」
那群宗室金将被他骂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擡起头,眼中凶光复炽,胸膛重新挺了起来,!
勃达这才重新堆起笑容,朝着御座上的宋徽宗抱拳拱手:「官家莫怪。此番见识了天朝英杰的手段,真叫人大开眼界,方知我北方僻壤,终究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啦!哈哈!」
宋徽宗被他这奉承话说得浑身舒泰,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贵使过谦了!金国儿郎的勇武,朕亦是亲眼所见!」
笑声未落,那勃达话锋陡然一转:「官家圣明!既如此,这第二项马鞠之戏,也请依循我大金的规矩来玩,如何?」
童贯心头警铃大作,眯缝着眼,冷笑一声:「哦?贵国又有何等新奇规矩?」
勃达哈哈一笑,一指场边早已整装待发、手持特制长杆马鞠球杖的禁军马球队:「规矩大体不变!只是你我双方,各出十五名好汉!不用那等轻飘飘的球杖!」
勃达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猛地一转,竟指向了童贯身後那些肃立待命、杀气腾腾的边军精锐!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他们手中那寒光闪闪、丈余长的点钢长枪!
「就用这些长枪!当然,枪头需用厚布麻绳裹紧,蘸饱了赭石颜料!场中厮杀,捉对也好,混战也罢!落马或者凡身躯中彩三处者,立时下场换人!」
「同时嘛……那鞠球飞入对方龙门,自然也算得分!如何?这才是我大金男儿习练战阵、磨砺胆魄的马鞠!」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原本站在场边、一身锦绣蹴鞠劲装、正自矜地抚摸着自己那杆镶金嵌玉轻巧坚韧特制马球杖的高俅高大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