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尴尬的大官人的目光,简直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在看一件贴心贴肺、价值连城的宝贝疙瘩,连声道:
「好!好!好!西门爱卿!忠勇体国,急朕之所急!深慰朕心!爱卿尽管放手施为!朕,信得过你!信得过你!」
言语间那份倚重与宠信,几乎溢於言表。
而不远处的御苑高,珠围翠绕。
层层叠叠的锦屏绣障里,正是一众莺莺燕燕的後宫嫔妃,伸长了雪颈,探着粉面,从高处往那校场里张众妃嫔窃窃私语,眼波儿都往那宋人阵前领头的大官人身上溜:
「喏,快瞧!那个便是新近深得帝心的西门天章?」
「正是!瞧那身量气度,倒真不像个寻常读书人……」
那居中端坐的郑皇後,一身正红蹙金宫装,云鬓高耸,金凤步摇微微颤动,丰腴熟艳,白腻身子里透着一股子慵懒的贵气。
紧挨着皇後的刘贵妃,却是另一番媚艳风情。
她身量风流,眼波流转间似能滴下水来,穿了身娇滴滴的鹅黄宫纱,更衬得腰肢儿不盈一握。刘贵妃掩着樱桃小口,吃吃地低笑起来,媚眼儿斜斜地飞向场中的大官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早把他那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背,尤其是那隔着紫袍官服也掩不住让自己又爱又怕的地儿,贪婪地打量了个遍!
她心头猛地一荡暗地里狠狠啐了一口:「好个不省事的冤家!穿得这般齐整官袍,也遮不住你那副龙精虎猛的身子骨!怕不是山包一般这校场上日头底下,明晃晃地招摇,怕是要看花了那群深宫怨妇的眼,勾出她们一滩馋涎来!」
她眼风儿往左右一扫,掠过那些伸长脖子、脸颊微红的妃嫔们,心头那股子邪火烧得更旺,竟涌起一股快意:「哼!你们这群没福气的,也就只能干看着眼馋,流流口水罢了!这等做女人的真滋味儿,你们阿……八辈子也尝不到一口!」
目光又挑衅似的落在身旁那端庄雍容的郑皇後身上,见她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木头模样,刘贵妃心头更是得意,几乎要笑出声来:「我的好皇後娘娘!您坐得再高,穿得再贵,也不过是根中看不中用的死木头,那死去活来魂飞魄散的滋味你怕是这辈子也尝不到了!皇後又如何连女人的滋味都不知道!」这般想着,她只觉得,自己在这事上,早已将这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踩在了脚底下,碾进了泥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胜利感的燥热涌上心头,刘贵妃从琼鼻里挤出半声轻哼,那声音又酥又媚,带着十足的炫耀与轻蔑。
这麽一想仿佛自己已然赢了皇後一般!
角落里,贤德妃贾元春,身着素雅宫装,珠翠不多,气派沉静。
她端坐着,望向大官人时,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光芒。
她早从老祖宗和父亲口中以及舅舅王子腾的家书中,得知了这位西门天章的种种手段。
信中字字句句,无不透着对此人的忌惮与怨怼!
如今亲眼得见,这人果然气焰煊赫,竟隐隐成了朝中新贵,与贾府、王家之势多有姐龋……元春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泥塑木雕般的端庄!
而最紮眼的一道目光,却来自稍远处一位面罩寒霜的宫装丽人一一正是曾经宠冠六宫、如今却颇受冷落的崔贵妃!
此刻死死钉在大官人身上!
帝姬们簇拥在嫔妃稍前些的位置,个个青春逼人。
最前头的两位,正是帝姬中最出挑的两位一一茂德帝姬赵福金,柔福帝姬赵嬛嬛。
那赵福金绝色的脸蛋儿望着自家好人兴奋得飞起两片娇艳的红霞,贝齿轻咬着下唇,那眼神儿,亮得惊人,仿佛把那朝思暮想得人影吸进去一般!
一旁的赵嬛嬛,年纪虽小,心思却细密如发。
她没怎麽细看场中,那一双灵动的眸子,反倒像黏在了姐姐赵福金那张光彩照人的脸上。
她将赵福金那异样的潮红,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瞧她这副情状……对着那西门天章……哼!这里头,必定有鬼!」
而下头校场中。
勃达见宋方终於凑足了五人,不屑一笑:
「哈哈哈!这才像个样子嘛!既然你们五人齐了,那就轮到我们了!」
他话语轻松,那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驱赶蚊蝇般,极其随意地朝着身後那群悍将丛中一指,口中报出一串拗口的女真名字:
「斡啜!活女!彀英!撒离喝!谋良虎!一一就你们几个了!出来陪宋国的勇士们玩玩!」他话音未落,只见金人阵中应声走出五条彪形大汉!
他们各自牵着自己的坐骑,向前踏出几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五座移动的铁塔!
这五人年纪多在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锐气最盛之时!
他们面容或剽悍、或阴鸷、或狂傲,但无一例外,望向大宋众人的眼神都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
仿佛眼前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场早已预知结果的围猎!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