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上弦!
弩槽之中,另一支闪着寒光的凿子箭已然就位!
未等那贼兵从第一轮血腥中回过神来,何十二那号令,已然带着狞笑再次炸响:「神臂弓一一平射!放!!!」
「〗嗡!!!」
第二波死亡尖啸,紧追而至!
这一次,弩矢的轨迹压得更低,几乎是平射!
目标直指那些仗着马快,已脱离大队,试图冲阵搅乱官军阵脚的几批贼骑!
「唏律律!」一匹跑得正欢的黄骠马,被一支凿子箭从侧面狠狠贯入!
箭头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穿透马腹,余势未消,又将马背上一个挥舞双刀的骑贼大腿齐根射断!那贼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就连人带马翻滚在地,被後面收势不及的同伴踩成了一滩肉泥!另一骑更绝!
那凿子箭不偏不倚,正正射中马头!
只听「哢嚓」一声脆响,马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
红白之物四溅!
那无头马屍带着背上的骑贼,又向前奔出十余步,才轰然栽倒,将那贼子甩出老远,脖子扭成了麻花,眼见是不活了!
贼兵阵中,那点靠马快抢出的锋锐,瞬间被这两轮精准狠辣凿了个稀巴烂!
更有後头跟上贼兵,一支箭从一贼兵天灵盖贯入,红白之物从七窍喷出!
「哢嚓!」另一支箭射穿了一个贼兵高举的木盾,余势将其手臂钉在胸膛!
更有一箭,将两个紧挨着的贼兵如同糖葫芦般串在了一起,两人瞪大惊恐的眼睛,徒劳地抓着胸口的箭杆,缓缓倒下!
这清河团练本由史文恭负责体能,阵型等一切事物!
王禀来後便在大官人安排下,接过操练军阵的事物,此刻他一直紧随大官人身侧,见战局按预定战术展开,立刻低声解释:
「大人!此乃刘法大帅叠阵战法!其精髓便在於分层配置,依仗器械之利,远距接敌,层层削弱敌锋!「阵中弓弩,各有专攻:」
「神臂弓弩有效射程二百四十步,於一百八十步内可洞穿重劄!其劲力冠绝诸军单兵弩械!然其上弦费力,射速较慢。」
「可咱们清河团练各个千里挑一,末将又精选臂力超群者操持此器,训练有素者,约七息可发一矢。然此器极耗骜力,连发五矢已是极限!若强行续射,则臂膀酸软无力,莫说近战,恐连弩亦难再张,须立时撤下休整!」
「而骑兵所用小梢弓,此弓弓体轻巧,弓梢短小,开弓省力,射速极快!专为骑射打造,便於马上单手操控。虽射程较近约八十至百步,威力稍逊,然其胜在机动灵活,瞬息可发数矢,最宜袭扰、追击、遮蔽侧翼。」
「枪步卒所用大梢弓,乃军中主力步弓。弓体长大,弓梢厚重,拉力强劲!有效射程百二十步至百五十步,威力足以百步内透寻常皮甲、劄甲!其射程远,覆盖范围广,箭矢密集,最宜列阵抛射,压制敌阵弓手,覆盖杀伤敌密集队形。」
「此叠阵之威,便在接敌之初先以神臂弓之雷霆一击,专破敌锋锐、摧垮其甲士、震慑其军心!」「继之以步弓之密集箭幕,覆盖杀伤其中军,打乱其建制,辅以骑弓之灵动袭扰,割裂其侧翼,迟滞其速度。」
「待敌经此三重箭雨蹂躏,死伤累累,士气崩溃,队形散乱之际,便是我步卒挺枪前出、骑兵侧翼突击,一鼓作气摧破敌阵之时!」
大官人点点头,却在这个时候,自家阵列三发神臂弓已然射完。
对方进入了大梢弓射程。
那何十二高声发令:「刀盾弩手一一弃弩!操刀盾!护两翼!」
只见那两百刀盾弩手,动作乾脆,方才还视若珍宝的神臂弓,此刻被他们丢在脚边!
「锵嘟嘟」一片刺耳金鸣,厚背朴刀齐齐出鞘,寒光映着血光!
左手圆盾护身,右手朴刀斜指,两百条汉子如同移形换位,瞬息间已如两道铁闸般,牢牢护在了五百枪兵大阵的两翼外侧!
动作行云流水,转换之迅捷,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只为此刻的杀戮盛宴!
几乎就在刀盾手变阵完成的刹那!
枪兵队正孙正号令,已然砸上:「步弓手一仰角!放一!!!」
「嗡!!!」
这一声弓弦齐鸣,虽不如神臂弓那般震耳欲裂,却如同夏日闷雷滚过天际!
五百张大梢步弓同时张开满月!
五百支三尺长的鵰翎铁箭被猛地抛向半空!
箭矢划出高高的、优美的死亡弧线,无差别地砸向贼兵中後部的密集阵列中!
噗!噗!噗!噗!噗……!!
箭雨落下的声音,不再是神臂弓那种凿穿骨肉的闷响,而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穿透之声!
无差别覆盖!
大梢弓的箭矢从天而降,穿透力虽不如神臂弓凿子箭那般恐怖,但胜在数量多、覆盖广!
无数贼兵只觉头顶一暗,还未来得及举盾,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