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去,指节在冰冷的铜面上摩挲良久,又验看了张显、王贵的军牌,确认无误,这才微微颔首,将目光投向最後一人—燕青。
「你呢?是何身份?」王禀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燕青何等机灵?
方才听王三官自报家门是,心中早已转了几个弯。
此时见问,他脸上立刻堆起热络恭敬的笑容,躬身道:「回禀诸位将军、上官!小的并非边军,乃是大名府卢俊义员贴身仆人,燕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试探着问道:「方才听这几位军爷提及————贵部是京东东路提刑衙门麾下?敢问————可是那西门天章西门大官人麾下?」
此言一出,坡上众人皆是一愣!史文恭浓眉一挑,沉声道:「正是西门大人麾下!你如何知晓?又待怎讲?」
燕青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几乎放出光来:「哎呀呀!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诸位将军容禀!我家主人卢俊义员外,正是西门天章西门大官人的同门师兄!这位岳爷,」
他望向岳飞说道,「按辈分,他与我家主人、西门大官人,都是师兄弟相称!咱们这————这全是自家人啊!」
「什麽?」
坡上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目光在岳飞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和燕青热切的笑容上来回扫视。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兀!
岳飞也是吃了一惊!
燕青常年在大名府帮闲泼皮中行走,耳目灵通,自然知道那自家主人的师弟已然青云直上。
而岳飞常年在边军哪里知道这个消息。
王三官眉头紧锁,盯着岳飞道:「义父确曾派人往河北寻访过一位早年失散的师兄————莫非便是你?可————可你这也太过年轻了些!」
岳飞被捆得结实,只能苦笑着解释道:「西门大官人,乃是我恩师周侗所收的最後一位入门弟子。按入门先後论序故而他称我一声师兄,我亦唤他师弟。至於卢俊义师兄,乃是早年间便拜在恩师门下的高徒,自然更是师兄。」
扈三娘心思缜密,上前一步,美目在岳飞脸上流转,追问道:「口说无凭。
你既说是我家老爷的同门,可知大人府中内眷?後院情形?可识得哪些人?」
岳飞心知这是关键,不敢怠慢,立刻答道:「这位娘子明监。小弟也曾在西门府上住过一些日子,有一结拜义姐,名唤香菱,年岁仅长小弟一月,如今便在西门师弟府中侍奉。後院之中,有吴月娘姐姐主持中馈,还有潘金莲姐姐等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弟与师弟各交各的,故而称呼各喊各的。」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内眷姓名分毫不差,坡上众人听罢,疑虑尽消。
史文恭长舒一口气,大手一挥:「快快松绑!怠慢了自家人,真是罪过!」
关胜、王禀也连连点头,面露歉意。
立刻便有军士上前,七手八脚地解开了岳飞四人身上的绳索。
岳飞甫一脱困,顾不得活动酸麻的筋骨,目光便死死钉在远处那屍山血海的惨景上,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诸位将军!这————这满地屍骸究竟是何惨祸?尔等又为何会在此处?」
史文恭、关胜、王禀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默契地将先前救段景住按下不提,只说後头发生的事情。
原来众人下定决心等待大人命令,商量好後便未等扈成回报,先行开拔追踪这群人足迹而来,之後边遇上了这等事情发生。
岳飞听罢,一股无名业火「腾」地直冲顶门!
他双目圆睁,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厢军屍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质问:「什麽?诸位既已闻得前方厮杀之声,震天动地,为何不催动大军,火速驰援?尔等麾下这数百团练,个个龙精虎猛,悍勇异常!若彼时全力冲杀而来,里应外合,即便不能尽歼贼寇,也必能救下许多性命,断不至於让这上千厢军兄弟尽数罹难,落得如此下场啊!」
此言一出,坡上气氛瞬间凝滞!
史文恭、关胜、王禀等人眉头紧锁,面色皆是一沉。
他们心中俱是冷笑:「这西门大人的师兄,倒是个满腔热血的愣头青!我等乃西门大人蓄养的私兵精锐,行事只为大人谋划,岂会为了这素不相识、且军纪早已糜烂的两千厢军,轻易折损自家兄弟?彼时敌情不明,贸然卷入,万一中了埋伏,损兵折将,如何向大人交代?」
这些念头在众人心头滚过,却碍於岳飞的身份,不便明言。
一股强者的傲气与被年轻後辈当面喝问的难堪交织,让他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无人接话,场面一时僵住。
刘正彦与王三官更是面皮发烫,心中不忿,暗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王三官嘴唇翕动,便要出言驳斥。
可话到嘴边,瞥见岳飞,想起这人却与义父有着同门之谊,硬生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