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汇在一处,黑压压铺开怕不有两千之众!
当中竖起一面大,迎风猎猎作响,旗上赫然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斑斓猛虎,狰狞可怖。
队伍略作整顿,便派出十数骑精壮探马,泼刺刺四散开去,如撒网一般,把周遭道路、山坳细细搜寻起来。
岳飞等人看得真切,唬得心头突突乱跳,慌忙将身子伏得更低,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把马匹牵到深草荆棘丛中藏匿踪迹。
待到那大队贼兵整理停当,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开拔,岳飞几个却再不敢尾随了—一那探马们如猎鹰巡弋,游走不定,跟上去无异自投罗网。
岳飞脸色凝重,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好一夥贼寇,行军竟还有探马!
这行止有度,号令分明,探马精熟,绝非寻常山贼草寇可比!这般军容,直如边军一般。他们投东南而去,意欲何为?莫非要攻掠州县城池?」
他心中盘算,东南方向是何处城池要塞?
张显、王贵也是面面相觑,心头沉重。
燕青在一旁,眼珠儿转了转,忽然低声道:「岳爷,东南方向————莫不是冲着那万寿道藏去的?」
岳飞闻言,心头更是一凛。他环顾众人,见个个面色严峻,便道:「贼势浩大,且探马精明,我等区区数骑,硬跟是跟不得了。此事非同小可,须得火速报与大名府梁中书相公知晓,早做防备才是上策!」
众人皆点头称是。
於是不敢久留,悄悄拨转马头,避开大道,专拣那荒僻小径,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大名府报信去了。
待回到那大名府城下时,已是更深漏静,万籁俱寂。
城门紧闭。
岳飞勒住马,心头便是一沉。
按规矩,此时叫关,须得验明正身,层层禀报,待留守司发下令箭,方可开启,不知要耽搁多少时辰。
他正待上前,亮明边军身份,与那城上守军分说这紧急军情。
谁知身旁那燕青,却把马鞭在鞍上轻轻一磕,,仰头朝着那黑黢的城楼便是一嗓子:「哎——!楼上的哥儿几个!辛苦辛苦!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还在为梁相公效力呢?」
城垛後立刻探出几个脑袋,灯笼火把也晃了过来。
一个粗豪声音带着睡意和警惕喝道:「下面什麽人?夜闯城门,想找死麽?」
燕青在马上拱了拱手,:「哥儿几个莫嚷!是我,卢员外府上的燕小乙!有劳哪位兄弟,烦请张头几或是李头儿过来说话?就说小乙有急事回城,借个方便!」
城楼上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脚步声和低语。
不一时,一个显然是小头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和熟稔:「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卢员外宅中的小乙哥!这深更半夜的,怎地才回?」灯笼光下,隐约可见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探出来。
燕青笑嘻嘻回道:「嗨!别提了!替我家主人办趟差事,路上耽搁了。这不,还带了几个朋友。李头儿,烦劳兄弟们动动手,放个吊篮下来,让我们哥几个爬上去!改日定摆酒,请哥儿几个好好吃几盅暖暖身子!」
那城楼上的小头目听了,言语间更是热络:「小乙哥说哪里话!卢员外府上的事,便是咱们自家的事!您稍候片刻!」
随即转头喝道:「没听见麽?快!放吊篮下去!仔细些!接小乙哥上来!」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一只大号吊篮便晃晃悠悠从城头下。
燕青招呼岳飞三人下马,将马拴在隐蔽处,四人挤入篮中。上面几个军汉嘿哟嘿哟地发力,竟真把他们稳稳当当地吊了上去!
待到双脚踏上城砖,岳飞、张显、王贵三人面面相觑,兀自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本以为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亮出自家身份的军牌文书,甚至要惊动留守司的夜值官员,层层盘查方能入城。
哪曾想,燕青不过笑嘻嘻几句话,竟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岳飞望着燕青与那几个守城军汉熟稔地拍肩寒暄,塞过去几块散碎银子,引得对方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他胸中翻腾,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堂堂大名府城重地,被誉为北京」,本应森严禁令,竟抵不过一个卢员外府上的面子和几两银子的交情!
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众人马不停蹄直奔留守司衙门。
岳飞心急如焚,只盼立时将贼情禀报梁中书相公。
谁料到了那朱漆大门、石狮森严的留守司前,却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守门的虞候斜乜着眼,打量着这一身尘土、行色匆匆的边军小校,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梁相公日理万机,如今已是深夜,岂是你等说见就见的?递个帖子,候着明日晨时吧!」
岳飞耐着性子,将贼情凶险等情由急切说了。
那虞候只当是耳旁风,掏掏耳朵,懒洋洋道:「哦?两千贼寇?还打着虎旗?编得倒像!这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