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走了进来,显是也精心妆扮过,一身鲜亮衣裳,衬得身段越发丰腴可人,鬓边簪着一支颤巍巍的珠花儿,香气隐隐。
大官人朗声笑道:「平姑娘,这般时辰,你过来可是有事?」
平儿忙道:「大人万福!奶奶使我来问大官人,前日商议借的那笔银子,不知————不知可曾到了?」她声音温软,小心翼翼问道。
而大官人只觉自己一双大腿被袭人那双手儿死死掐住,力道甚大,水下那温热的鼻息更是急促地喷在自己身上,酥酥麻麻,恰如家中的美婢侍奉一般。他手下便极其熟稔自然地一把攥住了袭人湿透的秀发!袭人浑身剧颤,一双秋水妙目登时瞪得溜圆欲裂,周身绷紧如弦,人猝遭此变,魂飞魄散间顺从的张开了小嘴。
大官人手中动作不停面上笑容不变,对着平儿道:「哦?你那二奶奶既如此急切,为何不亲自前来?巴巴地遣你来,莫非————」
平儿赶忙摇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急急分辩道:「不不,官人休要取笑!
实是二奶奶如今身子不爽利,因着娘娘省亲的大事,连日操劳,累得恹恹的,此刻正歪在里间床上歇息呢。只是太太那边催逼得紧,奶奶心中记挂着这银两,才不得已使婢子来问一声————」
大官人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平姑娘回去禀告奶奶,叫她只管宽心。
银子我已备下,明日兑了银票,自然亲自奉上,绝不误事。」
平儿听了,如释重负,忙不叠地道了万福:「有大官人这句话,二奶奶和奴婢这颗心,可就落到肚子里了!奴婢代二奶奶谢过大官人!夜深露重,奴婢不敢再扰大官人清静,这就告退!」
脚步声甫一消失.
「哗啦——!!」
水花如同炸开般四溅!
袭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浴桶中站起!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狼狈不堪。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也不敢再看大官人一眼,更顾不上什麽礼数,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冲出浴桶,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大官人看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笑道:「出来吧,小蹄子,都走了。」
帐内静默片刻,才见玉钏儿哆哆嗦嗦、面无人色地掀开帷幔爬了出来。
她显然被刚才一连串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小脸煞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眼神涣散,人还懵着。
大官人看着她那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今夜也够闹腾的,不用你伺候了,你也回去吧。」
玉钏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脚踏上下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连最基本的万福礼都忘得一乾二净,只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便也慌不择路地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
大官人看着重新空荡荡的房间和怒目天空的火气顿时长叹一声,自己何时竟然落入这等可怜境地,真真是不上不下!
却在此时外头廊下,一个女声轻轻响起:「西门大人————可、可在房里安歇了麽?」
大官人眉头一皱,心道:「没完了!又是哪个?」强压下烦躁,扬声问道:「门外是谁?」
那声音忙应道:「奴婢是素云,珠大奶奶的人儿。回大人的话,是————是我们珠大奶奶,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想求见大人一面!」
大官人一听大喜,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顿时扬声道:「既是珠大奶奶亲临,快请进来!」
门外,李纨并未立刻进来。
她将素云又拉远了几步,声音压得极低:「你————你务必在外头替我仔细看着些!我此来是为家中遭劫,如今家中窘迫,不得已求西门大人援手————可我这身份,若被府里哪个眼尖的瞧见深更半夜在此————那————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万万要小心——我可都指望着你了——」
素云的声音也透着紧张,连连点头:「奶奶尽管放心!奴婢是李府家生的奴婢,自小就伺候着奶奶,又随着奶奶陪嫁到这府里,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奶奶只管进去,奴婢就守在这廊下暗影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只是,奶奶您————您千万快些————」
李纨听了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随着她步履轻移,那素净的月白罗衫之下,被紧紧束缚着的胸脯竟是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鼓胀刺痛,仿佛知道马上要发生什麽!
而此刻同一时间。
押运万寿道藏的队伍浩浩荡荡经过一日跋涉终於到了渡口所在馆陶县。
大名府都监闻达、李成,并索超三人,立马於两千厢军阵前。
他们目光越过前方那五百盔明甲亮、旌旗招展的禁军仪仗,脸上皆带着一丝讥诮。
闻达捋了捋短髯,压低声音,语带不屑:「啧,好大的排场!五百禁军,看着倒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李成冷笑一声,接口道:「威风?杀气?闻兄说笑了!这些东京来的老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