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审个水落石出,不负圣恩,亦不负老太尉信任!」
「好!好!贤侄办事,老夫自然是放心的!哈哈哈!」刘宗元抚掌大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端起茶盏:「来,贤侄,请用茶!这可是————」
「老爷!」
一个宫中特有矜持腔调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宫中低阶女官服饰的宫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厅门侧畔的阴影里。
她目不斜视,对着刘宗元微微屈膝一福:「娘娘口谕:请西门大人,移步後园暖香坞,娘娘有要事相询。」
大官人和刘宗元俱是一愣。
而後大官人起身。
那宫女在前引路。
大官人紧随其後,穿廊过院,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奇峰叠嶂,尽是搜刮自江南的玲珑太湖石堆砌,那石孔窍通透,被夕阳一照,几处石隙间汩汩溢出温泉水汽,白雾氤氲。
路旁植满异种牡丹,亭台楼阁,皆以金丝楠木为骨,嵌着大块的水晶琉璃窗。
一池碧水,引的是活温泉,池中锦鲤肥大,隐见池底铺满了打磨光滑的羊脂玉卵石,温润生光。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那宫女才在一处四面垂着鲛绡纱、挂着珍珠帘的临水暖阁前停住。
宫女躬身退至一旁。
大官人整了整衣冠,趋步上前,对着那层叠的珠帘一揖:「微臣奉娘娘懿旨觐见,恭请娘娘金安!」
「免—礼——」
帘内传来一声回应。
那声音,仿佛浸透了蜜糖掺揉了酥油,软糯娇嗲,还带着鼻音的嘤咛。
若非他日日听惯了潘金莲在枕边发嗲,早练就了定力,换做寻常男子,此刻怕早已是筋酥骨软,魂灵儿都被这声音勾去半条!
「西门天章————」帘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慵懒:「本宫父亲,想必已将御街那桩小事,同你分说过了吧?」
大官人垂首敛目,答道:「回娘娘,老太尉确已提及。老太尉深明大义,只叮嘱微臣定要秉公办理,不可有丝毫偏私。」
「咯咯咯————」帘内传来一阵轻笑,如同银铃摇动,又似玉珠落盘,听得人耳热心摇。
「西门天章定不能如此!」刘贵妃笑道:「皇後娘娘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尊贵无比。岂是我等妃嫔之家可比?我们刘家,不过是靠着官家一点恩泽,勉强立足罢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委屈与体贴:「本宫今日私下请西门天章过来,不为别的。
就是想让西门府尊————在此案之上,一定要偏着皇後娘娘那边一些。」
大官人心头猛地一凛!
有些疑惑!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做洗耳恭听状。
只听刘贵妃继续用那蜜里调油的嗓子说道:「你想呀————皇後娘娘的体面,就是官家的体面,更是大宋的体面!若因这点子下人的龃,损了娘娘的颜面,官家心里岂能痛快?你夹在中间,岂不更是难做?」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媚:「倒不如————你全了皇後娘娘的体面。这样,娘娘心里舒坦,官家面上有光,也免了你在君前为难,做个两全其美的忠臣、能臣,岂不美哉?」
大官人心念转动明白过来!
好一个有心计的女人!
自己若真按此办理,官家得知,第一反应必是:皇後仗势逼迫开封府徇私!
就算官家为了皇家颜面不闻不问,懒得再起波澜,淡这根刺也深深紮进了心里!
而自己呢?在官家眼中,也不过是个被皇後轻易拿捏的家夥!
这刘贵妃以退为进、借刀杀人,玩得何其熟练!
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却依旧恭谨:「娘娘如此深明大义,体恤圣心,顾全大局,更体恤微臣难处————微臣————微臣实在是——五内感铭!娘娘放心,微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嗯————」帘内传来一声满意的轻哼,带着一种猫儿偷腥得逞後的慵懒得意。
静默片刻,那勾魂摄魄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忽然转了个娇媚无比的弯儿:「对了,西门天章————」
「听闻————官家御书房里新挂了一幅炭笔描摹美人图,深得官家喜爱————可是出自你之手?」
大官人回道:「回娘娘,确是微臣拙作。」
刘贵妃娇嗲依旧:「哦?既是西门天章手笔————本宫倒好奇得很。那画中——仙姿」——究竟摹的是哪家闺秀、何处芳魂?」
大官人笑道:「娘娘说笑了!哪是什麽闺秀芳魂?不过是我府上一个粗使的丫头罢了!
「,「啧————西门天章府上,连个丫头,都能生得如此仙姿,西门天章这齐人之福————可真是羡煞旁人呐!」刘贵妃话锋一转,「不知————何时方便,将那妙人儿让本宫见一见?」
大官人笑道:「娘娘厚爱,本不该辞!只是她身体抱恙一直在清河养身子,一时半刻,难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