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的表情:
「报了,一准儿被府尊大人打急上板子,骂个狗血淋头一一「什麽时候了?天塌地陷了!还管他京东东路这点子芝麻绿豆、鸡零狗碎的破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又端起那破茶碗,慢悠悠地吹着气,「只能等!等道藏这尊大佛安安稳稳送走了,或许……或许上头能腾出点空儿来,查查您那档子事儿?扈公人,您老也体谅体谅咱们当差的难处?这碗饭,吃得不易啊!要不……您再想想别的路子?」
那眼神分明是在送客。
扈成气无可奈何,知道再说无益,只能一跺脚,转身离开衙门门厅。
外头的冷风一吹,更觉心头冰凉一片。
如今只能指望那封送往京城的加急,指望西门大人了!
扈成奔走的方向正路过一处奢遮大宅。
正是卢府。
要说卢府哪里最重要,不是那砸上海量银子的花园而是那後头演武场。
场子阔大,足有十亩开外,四围俱是合抱的垂杨柳,浓荫匝地,筛下碎金也似的日影。
地面铺就的是南边运来的澄泥金砖,平整如镜,光可监人。
场子一角,立着紫檀木的兵器架子,插满了十八般兵刃,件件精光闪烁,非是凡铁。
更有那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引了活水潺潺流过,水汽氤氲,凉意顿生。
几个青衣小帽的健仆,远远地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只闻得蝉鸣聒噪,更衬得场中一片肃杀。角落的回廊下,一个身影悄立,正是卢俊义的心腹下人,浪子燕青。
他本有事回禀,见主人正与人切磋,便屏息凝神,隐在廊柱阴影里观瞧。
场中二人,正是「玉麒麟」卢俊义与岳飞岳鹏举!
两人皆是一身短打劲装。
卢俊义年近四旬,身高九尺,面如冠玉,三绺长髯飘洒胸前,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度沉雄如山岳,手中一条丈二点钢枪,通体乌沉,枪尖一点寒星。
少年岳飞虽身形不如师兄魁伟,却如青松般挺拔,猿臂蜂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双目精光湛然,锐气逼人,掌中一杆亮银枪,枪缨赤红似火,舞动间流光溢彩。
「师弟,请了!」卢俊义声若洪钟,脚下丁字步站定,长枪斜指地面,渊淳岳峙。
「师兄,得罪!」岳飞抱拳一礼,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亮银枪「嗡」地一声轻鸣,化作一道疾电,直取卢俊义中宫!
这一枪,快、准、狠,正是军中搏杀路数,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廊下的燕青看得眼皮一跳:「好快的枪!这年轻人是谁?竟有如此胆魄直取主人中宫?」
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不躲不闪,右手腕子一抖,那根沉重的点钢枪仿佛活了过来,枪身如怪蟒翻身,「呜」地一声怪啸,竟後发先至,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岳飞枪杆七寸之处!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岳飞只觉虎口微麻,枪头猛地一沉。他心中暗惊:「好骜力!好眼力!」
脚下却不乱,借着对方一磕之力,身形滴溜溜一转,枪随身走,银枪反撩卢俊义肋下空门。「好俊的回马枪!」卢俊义赞了一声,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险之又险地避过枪锋。
他那条点钢枪如附骨之疽,贴着岳飞的枪杆便滑了上去,枪尖颤动,幻出三朵碗口大的枪花,分取岳飞咽喉、心囗、小腹!
岳飞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将师父所授枪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风车急转,亮银枪舞动如一团银光雪浪,「叮叮当当」之声密如骤雨,将卢俊义那刁钻的三点寒星尽数挡开。
枪影翻飞间,岳飞口中低喝:「师兄看我这招梨花带雨!」银枪陡然散开,数十点寒星如暴雨倾盆,笼罩卢俊义周身大穴。
「来得好!」卢俊义长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揉身抢入枪影之中!
他那条点钢枪化作一条真正的乌龙,盘旋飞舞,时而如铁棍横扫千军,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穿刺,将岳飞那漫天枪影一一搅碎、荡开。
沉重的枪身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格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场边兵器架上的刀枪嗡嗡作响。
廊下的燕青看得手心都捏出汗来,心中惊涛骇浪:「这……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竞能和主人斗到如此地步?这枪法……快得让人眼花,狠得让人心惊!自打跟随主人以来,何曾见过有人能在枪上与他斗得这般旗鼓相当,你来我往?
他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翻飞的人影枪影,数着回合,竟已过了三四十招!
「师弟,小心了!」卢俊义久战不下,对这位小师弟的武艺也是越发惊叹,终於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只见他双臂筋肉虬结,吐气开声,那点钢枪猛然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尖啸!
枪影层层叠叠,化作一片巨大的、翻滚不休的黑色怒涛,向岳飞当头压下!
枪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岳飞面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