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作甚?!」平儿见闹得实在不像话,赶紧跪下道:「二爷息怒!息怒啊!实在是太太今早吩咐把人都叫起来到外院伺候的!奶奶也是被太太叫起来的!您不信,现在就去问太太!她头疼还犯了,厥了过去!阖府惊动!」这话半真半假,却把责任推给了太太。
贾琏一愣,那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太……太太晕厥了?那你们……那西门大人来我房里做什麽?!」平儿忙道:「太太厥过去了!人事不省!奶奶一时心急走在书房外头急怒攻心,也晕了过去,情急之下,只能就近擡到二爷您这书房来,隔壁不远又只有大官人懂医术,就在近前请大官人施救!多亏大官人救治才醒过来!二爷您看奶奶这脸色,难道还是假的?」
贾琏看着王熙凤苍白中带着不自然红晕的脸,又想到王夫人晕倒这种事情做不得假一问府中上下便知,心里信了几分,但大官人嘴角的口脂和王熙凤红肿的嘴唇,却像根刺一样扎着。他指着王熙凤的嘴,还要再问:「那她的嘴………」
「够了!」王熙凤厉声打断他,那双凤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她猛地从袖中抽出那几根乌黑油亮的卷曲长发,拎到贾琏脸上!
「你问我?我倒要问问你!贾琏!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骚狐狸的头发,是哪来的?!你这书房里的浪味儿还没散乾净呢!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敢把女人往家里带?你且说说到底是哪个女人?你玩粉头便也罢了,竞然还背着我偷人!你不妨叫她进来做这个琏二奶奶,我位置让给她也罢!」
贾琏顿时认出来这正是前几日他偷偷带多姑娘进来鬼混时留下的!他顿时语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这……这谁知道是哪来的……许是……许是丫头们掉落的……你……你少血口喷人!」王熙凤冷笑:「我血口喷人?我呸!你打量我不知道呢?我听说你整日往多姑娘那个骚蹄子那儿跑是不是,我还当府上下人们听风便是雨?没得信你是在为府里事儿奔波,却不想你们俩在这榻上滚了多久,当我不知道?那浪蹄子走的时候,头发叫你扯下来几根,掉在这枕头上,你眼瞎了看不见,老娘可是替你们收拾着呢!这会子倒来审问我?你先把你那裤裆里的事儿给我交代清楚了再说!」
贾琏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硬道:「你……你胡吨什麽!多姑娘那是……那是……」「那是什麽?那是你亲亲的好姐姐?」王熙凤一步上前,逼得贾琏往後退了半步,「你当她是个什麽好东西?我告诉你贾琏,你偷人我不管,你爱偷谁偷谁,可你别叫我知道了!今儿叫我撞见这头发,明儿叫我撞见什麽?你倒是说说,我即刻就拿着这头发找那多姑娘比对?别当我不知道!你那些烂事,阖府上下谁不晓得?只瞒着我一个罢了!」
贾琏被她这一顿抢白,恼羞成怒,跳着脚道:「你……你放屁!你且去,去比便是,天下人头发相似的多了,便是丫鬟帮我打扫屋子掉了几根又有什麽奇怪的,这些日子,你和我便如和尚尼姑一般,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王熙凤冷笑一声,那双凤眼眯了起来,射出刀子似的寒光,「姓贾的,你听清楚了:你要玩粉头,玩多少都行,可你要是敢把一个半个的弄进府里来,叫我知道了,我王熙凤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闹得你贾琏没脸见人!你且试试看!」
贾琏被她说得气焰全无,却又咽不下这口气,梗着脖子道:「你……你少拿这话吓唬我!你自己呢?你那嘴唇怎麽回事?你倒说说!那胭脂哪儿去了?别告诉我是你自己舔乾净的!」
王熙凤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硬了起来:「我头疼犯了,厥过去,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怎麽着?你倒是反咬一口来审问我?」
「咬破的?」贾琏指着她的嘴,「咬破的能肿成这样?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平儿见势不妙,赶紧插嘴道:「二爷,奶奶真是头疼咬的,方才厥过去的时候,牙关咬得死紧,奴婢亲眼瞧见的!大官人救醒的时候,那嘴唇就这般了!」
贾琏将信将疑,却也没法再追问。他心里憋屈得要炸开,却又抓不着真凭实据,只能狠狠一脚踹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哗啦啦滚了一地,低吼道:
「晦气!都他娘的晦气!你们主仆两个合起伙来糊弄我,打量我不知道呢?等着!等我查明白了,有你们好瞧的!」
说罢,一甩袖子,气冲冲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指着王熙凤道:「你!你给我记住!今儿这事,没完!你去比对就是,等闹大了,咱们两个一起跪倒老太太面前让她老人家评评理!」「你要有本事你别走,咱们现在就去老太太面前说清楚,我王熙凤站得直行得正不怕你对质!!」王熙凤见他这副德行,心中更是雪亮。
贾琏却心虚得脚步加快,恨不得一时飞了出去。
王熙凤本欲再闹,揪着不放,看着贾琏那副外强中乾、色厉内荏的嘴脸,再想到自己方才在的失态,以及自己和大官人唇舌交缠一幕心中一叹。
罢了,终究是自己忍不住吐了舌头!终究是自己忍不住屁股蹭着了!王熙凤心中冷笑一声,一报还一报!老娘今日也被那煞星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