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屋内,对月娘抱拳,声音沉稳却带着寒意:「禀大娘子!几处要紧门户,我已带人巡查一遍,增派了人手,暂时无虞,大娘不必惊慌。」
月娘这边话音未落,只听得外间门帘子一阵「哗啦」乱响,如同被狂风卷起!!
香菱儿、李桂姐并孟玉楼三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大娘!不好了!」孟玉楼急声道,「老爷!老爷没在自个儿房里!床上是冰冷的!人…人压根儿就没回来过!」她急得直跺脚。
香菱儿紧跟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下来:「大娘!老爷今晚也没在…没在我的书房过夜!」桂姐儿也急得花容失色,声音发颤:「大娘!老爷也没来我那儿!连门槛都没踏!金莲儿呢?金莲儿那蹄子人呢?!她不是知道老爷去处吗?!」
「什麽?!」
吴月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子如同风中残柳般晃了几晃,若不是旁边小玉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强撑着一口气,直刺向跪在地上的平安:
「老爷…老爷压根儿没回府?平安!!老爷去哪里去了?」
平安吓得魂不附体,带着哭音嚎道:「回大娘!老爷酒宴过半,就只带着玳安哥,说要去王招宣府上醒醒酒…尚未回转啊!」
「王招宣府?!」月娘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毫无血色,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如山岳般肃立的武松:「武丁头!武丁头!!快!快去王招宣府!!接老爷回来!!府里有墙有人,贼人一时半刻攻不进来,可这外头是杀人的风雪夜啊!万一那群天杀的贼人也在攻打王招宣府如何是好?又或者…老爷他们半路回来,正撞上那伙杀千刀的…」
武松浓眉紧锁,如同两把钢刀,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他沉声道:「大娘子放心!府邸坚固,人心未乱,贼人休想踏进一步!关、朱两位将军在醉仙楼歇脚,离此不远,我已派人飞马去请!我这就去王招宣接大人!」
说罢,他不再多言,朝月娘重重一抱拳,铁塔般的身躯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掀起一阵寒风,瞬间便冲出上房,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佛祖保佑!菩萨显灵!千万护住我家官人…千万护住啊…」月娘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转身扑倒在佛龛前的蒲团上,双手死死合十只是对着那袅袅青烟中的佛像,语无伦次地喃喃念着佛号,涕泪横流!身後的香菱儿、李桂姐、孟玉楼三人早已是泪流满面,如同雨打梨花,此刻也纷纷「扑通」、「扑通」跟着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一头!
金莲儿骑在那匹瘦骨嶙峋的小骡子上,心急如焚,恨不得把骡子抽得飞起来!
鞭子雨点般落下,骡子吃痛,在积雪的街道上狂奔。
腊月的寒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得她脸颊生疼,耳朵都要冻掉了。
她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老爷!老爷!
正自狂奔,猛一擡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夹杂着隐隐约约、撕心裂肺的哭喊嚎叫,划破了雪夜的死寂!
金莲儿心头剧震,勒住骡子仔细一瞧一那方向,那宅邸轮廓…是徐大户家!
「老天爷!」金莲儿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贼人动手了!就在眼前!
她再不敢有半分迟疑,没命地朝着王招宣府的方向冲去!
好不容易冲到王招宣府那朱漆铜钉、气派森严的大门前,金莲儿几乎是滚下骡背,扑到门上就死命地拍打、捶擂!那声响又急又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谁?!作死呢!深更半夜敢来惊扰招宣府?!」门房里传来不耐烦的嗬斥。
「开门!快开门!我是西门大官人府上的金莲!天大的急事!找我家老爷!」金莲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急切。
里面的人显然被「西门大官人」的名头镇住了。
门栓响动,沉重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睡眼惺忪、裹着厚棉袄的门子探出头来。看清金莲儿那狼狈焦急的模样,门子脸上堆起谄笑:「这位姑娘,西门大官人?大官人不在我们府上啊?小的们一直守着门,没见大官人进来…」
金莲儿心中冷笑:呸!你们这些看正门的蠢货!我家老爷偷香窃玉,哪次不是钻後花园的角门?林太太那老虔婆,偷汉子的勾当做得滴水不漏,岂能让你们知道?!
她心急如焚,也懒得废度话,一眼瞥见那门子腰间挂着的巡夜小铜锣,猛地伸手一把扯了过来!「哎!姑娘!您这是…」门子大惊失色。
金莲儿哪管他,举起锣槌,朝着那铜锣就死命地、毫无章法地乱敲起来!「眶!眶呕呕眶!!!」刺耳的锣声在招宣府寂静的门前炸响!
她一边敲,一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走水啦一一!有强人杀人放火啦一一!快来人啊!徐大户家都烧起来啦一一!贼人杀到城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