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的老累赘上路,绝不会嫌这老人自己腿脚太利索!只希望他健全一些,万一他死在半道,衙役们少不了要担个看管不力,致囚犯身死」的干系!到了清河衙门,验屍、文书、口供——一堆麻烦事,费时费力费口舌!对他们这些只想捞钱、混日子的来说,这老儿活着是累赘,死了更是晦气!」
「所以,」武松的结论重重砸下,「只有一个可能,也只有一个结果,才能让这帮杀才如此肆无忌惮地作践这老儿,对那遗物」的许诺嗤之以鼻一」」
「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打算让这对父女,活着走进清河县的大门!」
武松冷笑一声:「绿林上遇到这种押送的官事何其多,定是上峰吩咐让犯人死在半路,风雪掩埋,报个病故」或失足」,一了百了!」
玳安听了武松那番冰冷彻骨的分析,只是咂了咂嘴,惋惜地摇摇头:「啧啧,可惜了这副好皮肉,要填了野狗肚子——」
一旁的公孙胜老母,却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抓住武松的胳膊,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颤抖:「武二爷!您是天神般的好汉!发发慈悲,救救她们父女一救吧!那老儿——
眼看就不行了!那女子——纵然有错,这般孝顺她爹——老婆子我看了心里刀绞似的疼啊!」
武松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驿站外越来越大的风雪,沉声道:「老太太,我家大官人只教我安稳护送您老人家回清河。不好再生事端!」
不等他说完,公孙胜母亲急得老泪都涌了出来:「这位武二爷!老婆子活了一辈子,天下至善,莫过於骨肉亲情!至贵,莫过於一片孝心!您看看那女子,枷锁加身,自身难保,还只念着她那垂死的老父——这份心,就是菩萨看了也要落泪!二爷,您——您就当日行一善,看在老婆子这张老脸,看在这份孝心的份上——救救她们吧!」
「天下至善,骨肉亲情——」武松想起大哥又隐隐闪过一丝暖意,沉声道:「也罢!既然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此,我便出手,救他们一救!」
此时,那几个衙役已不耐烦地催促驿站夥计弄了些粗糙饭食,胡乱塞给潘巧云父女。
潘公气息奄奄,连吞咽都困难。
潘巧云强忍着泪水,用戴着枷锁的手笨拙地掰开硬饼,一点点喂给老父,又问掌柜讨了些热水喂了下去,那情景,凄楚得令人心酸。
衙役们草草填饱肚子,便凶神恶煞地催促:「吃完了?吃完了就赶紧上路!磨蹭什麽!」
驿站的掌柜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看着窗外越下越紧的鹅毛大雪,天色也迅速昏暗下来,忍不住赔着小心上前劝道:「众——众位差爷!您看这——这天色已晚,雪又这麽大,前头山路陡峭难行,几十里内再无遮拦!您几位押着人步行——不如就在小站将就一晚?这风雪夜赶路——怕是要出事的啊!」
那为首的班头三角眼一翻,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冷笑,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无妨!爷们儿走惯了夜路!这点风雪算个鸟!赶紧的,走!」说罢,不由分说,粗暴地拉起潘巧云颈上的铁链,又踢了踢地上的潘公:「老东西,别装死!起来!」
潘巧云被扯得一个跟跄,绝望地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老父,又哀求地望向众衙役,无果後,那双媚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死灰。
眼看着衙役押着这对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父女,推搡着踏入门外那漫天呼啸的风雪之中,身影迅速被白茫茫的雪幕吞噬——
武松猛地站起身来!
抄起靠在墙角的雪花镔铁戒刀,对玳安丢下一句:「看好老太太!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裹挟着一股凛冽的杀气,一步便已抢出驿站破门,瞬间也消失在门外风雪之中——
风雪愈发狂烈,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混沌。
四个衙役押着潘巧云父女,深一脚浅一脚地偏离了官道,径直钻入路旁一片积雪覆盖的密林深处。
枯枝在风中呜咽,如同鬼哭。
「就这儿吧,清净!」班头狞笑一声,猛地停下脚步。另外三人会意,立刻粗暴地将潘公连同枷锁一起推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老人早已气若游丝,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像一截朽木般瘫软下去。
「你——你们要做什麽?!」潘巧云惊恐地睁大了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瞬间化为灭顶的恐惧!
她看到班头掏出了钥匙,咔哒一声,竟解开了她颈上和手腕的沉重枷锁!
枷锁落地,溅起一片雪沫。潘巧云身体骤然一轻,但这自由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噗通」一声,她双膝狠狠砸进冰冷的雪地,不顾一切地向前跪爬,扬起那张沾满雪粒和泪痕、依旧美艳的脸,哀声哭求:「差爷!差爷开恩啊!饶命!饶了我爹爹吧!奴——奴愿意做牛做马伺候几位差爷!清河——清河的银子,奴定————」
她因剧烈的恐惧和哀求身体前倾爬伏,沉甸甸地如同悬垂在枝头硕大诱人的一对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