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听得我恨不得立刻飞到边关去瞧瞧!」
探春跟着笑道:「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去那疆场之上,见识一番这等豪杰,看他挥斥方道、血染征袍的英姿,嗅嗅那铁血男儿的汗味杀气也不枉此生。」
李纨温言道:「这等泼天功劳,自然是国家柱石。刀兵之事,一刀一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凶险万分,想来也是从屍山血海、断臂残肢里闯出来的,听着叫人又敬又怕————
那战场上,血气冲天,杀声震野——想来那西门将军也是百死向生...」她没再说下去,丰润的嘴唇抿了抿。
宝玉一拍巴掌说道:「人谁不死?只要死的好,死得值当!我若果有这等造化,追随这等大英雄,杀敌与阵前,我死便死了,再那时你们哭我的眼泪,流成大河,把我的屍首漂起来,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去处,随风化了,自此再不托生为人,这就是我死的得时了。」
众女纷纷啐口,粉面含嗔:「又犯呆病了!」
「嘴里胡唚些什麽!没得腌臢了耳朵!」
「好端端的,又发这疯魔!」
「快堵了他的嘴!」
「大伙儿甭理他这没头没脑的昏话!」
宝钗已悄然在靠门边的一张绣墩上坐下,那冤家撩动的心河便如无数个夜里一般波涛汹涌,如何能即刻平复下来。
黛玉的目光,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落在宝钗那过於沉静的侧脸上。
她轻声说道:「宝姐姐,你这半日不言不语,倒像是魂儿被那西门将军的捷报勾了去似的。莫非————」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点促狭的探究,「莫非这西门将军,竟与我们宝姐姐是旧识??是那位写出相思已是不曾闲的」西门大官人?」
暖阁里霎时一静。
探春停下分析,湘云也忘了激动,连不开口的惜春和李纨都望向宝钗。
几道目光,或疑惑,或好奇,或关切,都聚拢在薛宝钗身上。
宝钗已端坐在绣墩上笑道:「林妹妹说笑了。此等卫国英雄,名动天下,听着自然令人心折。只是————」她顿了顿,「英雄事迹,自有朝廷邸报传扬,天下共仰。我想着,天下同姓者多,大抵不过是巧合罢了。我们深闺女儿,妄加揣测议论,反倒失了体统,不妥。」
探春正色道:「宝姐姐此言差矣。古来巾帼不让须眉,便是闺阁之中,也当知晓忠义。这西门将军用兵如神,诱敌深入,击其惰归,深合兵法精要,绝非莽夫之勇。此等韬略,实在令人钦佩!只是不知此等英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从未闻其名。」
湘云拍手道:「三姐姐说得极是!快说说,这西门将军到底名谁?复姓西门,这姓氏倒不常见呢!」
李纨也露出好奇之色:「是啊,如此大功,朝廷必有封赏,名号也该传开了才是,倘若我父亲得知,必然也和一众门生打大肆赞扬。」
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莺儿,忍不住插嘴道:「姑娘们还不知道呢?方才街上报捷的小吏喊得震天响,奴婢听得真真儿的,说是清河县的西门将军」!和那位西门大官人确实同乡!」
「竟真是清河县?」黛玉眉梢一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地名,心底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悄然升起。
暖阁内瞬间一静。
空气里仿佛凝着一层看不见的粘稠脂粉气,混杂着女儿家们陡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吐纳的甜香。
莺莺燕燕们便是再不懂,也知不可能如此巧合。
「清河县————西门————」探春喃喃重复,脸上满是惊疑,「难道真的是————是那位做出当时只道是寻常」的西门大官人?」
「竟不只是有些才情的富家,竟不知他胸中藏有如此甲兵韬略?能上马杀敌,阵斩千骑?这————这...!」她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重新审视的震撼。」
湘云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啊呀!你们说的那位是画画儿极好,还————还作得一手好词的,那个西门大官人?!」
惜春手中捻动的佛珠停住了,她素来淡漠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愕然。
李纨惊得用手中帕子紧紧掩住了嘴,仿佛要堵住那声即将逸出的低吟:「天爷!竟是他?竟真的是那个————那个书画双绝的西门大官人?」
黛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幽幽叹道:「如此说来大有可能了,真真想不到。画得一手好画,填得几阙绝词,竟还能提三尺剑,立不世功?这世上的事,倒也难说得很。造化弄人,莫过於此了。」
她心中想到过上几日就能见到这位西门大官人,却一时之间怎麽也不能把那俊逸风流又几分邪气的面容,和横刀立马杀敌的英姿重合起来。
湘云啧啧称奇:「西门大官人,竟有这般本事?能文能武到这等地步?这————这简直是戏文里才有的传奇人物了!」她看向宝钗,「宝姐姐,你与他最是相熟,可知他竟有这等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