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知鬼不觉,不留半点痕迹,没人能查到分毫线索。
打定主意,李海波身形微动,借着街边树荫与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小楼后侧。
小楼后方是一片无人打理的荒地,城郊基建简陋,环卫更是无从谈起,周边商户皆是就近挖坑填埋垃圾,一处简陋的垃圾填埋坑正静静卧在不远处的荒草丛里。
李海波脚步放轻,闪身躲进垃圾坑旁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屏息蛰伏,静待猎物现身。
没过片刻,粤菜馆的后门“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提着沉甸甸的垃圾桶缓步走了出来。
烈日当头,酷暑蒸腾,她满头细密汗珠,额前的刘海被汗水彻底浸湿,软软贴在白皙的鬓角两侧。
明明忙碌操劳了一上午,脸上却依旧洋溢着浅浅柔和的微笑,看着温顺又干净。
正是杨春新纳的小妾、对外谎称失忆的军统女杀手——杨思睛。
杨思睛抬手轻轻擦了把额角汗珠,提着垃圾桶,步履轻缓地朝着垃圾填埋坑的方向走来。
可就在距离坑边仅剩数步之遥时,她的脚步骤然一顿。
方才温顺柔和的眉眼瞬间紧绷,她猛地抬头,目光直直锁定李海波藏身的灌木丛,“谁?谁在那里?”
灌木丛后的李海波暗自撇嘴。
自己已然极力收敛气息、压制杀意,没想到依旧被她精准捕捉。
军统顶尖特工的第六感与危机感知力,果然远超常人,名不虚传。
他不再刻意隐匿,直起身缓缓走出灌木丛,目光冷冽,牢牢锁着眼前的女人:“不愧是军统精心培养的女杀手,这份第六感,确实够强。”
看清来人的瞬间,杨思睛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紧握的垃圾桶瞬间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垃圾散落一地。
她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海波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我帽子口罩层层裹着,捂得这么严实,你还能一眼认出来?”
“瞧……瞧您说的。”杨思睛手足无措,指尖微微发颤,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眼底慌乱根本藏不住,“自己大哥的声音,我……我肯定能一眼认出来。
这大热天的,您都到家门口了,怎……怎么不进门歇歇?”
李海波目光沉沉盯着她,“有些事,进了门,就不方便做了。”
话音落下,杨思睛的目光骤然落在他掌心悄然亮出的手枪上。
漆黑冰冷的枪身,在烈日下泛着死寂的寒光,彻底击碎了她所有伪装的侥幸。
她浑身一僵,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大哥,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
“你说呢?”李海波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波澜。
“为……为什么?”杨思睛声音发颤,满是不甘与绝望。
“因为你骗了所有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忆,你还是原来那个军统女杀手!”李海波声音冷硬,一语戳破所有伪装。
杨思睛骤然抬眼,情绪瞬间失控,带着积压许久的委屈与崩溃,近乎歇斯底里,“女杀手怎么了?你以为我想做吗?
军统拿我的家人性命威胁逼迫,我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她眼眶通红,泪水疯狂翻涌,字字泣血:“我也为抗战拼过命、立过功!
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我早已战死、成了抗日烈士,我现在只想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日子,守着杨春哥好好生活,只想拥有一点普通人的安稳,这有错吗?”
“你没有错。”李海波眼神没有半分松动,冷冽依旧,“但我不敢信你,更不能拿身边所有家人的性命做赌注。为了大家的绝对安全,你必须死!”
滚烫的泪珠瞬间从眼眸中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肆意滑落,杨思睛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最后的希冀,“杨……杨春哥知道吗?是不是……他也来了?”
“没有,他明天才到澳岛。”李海波淡淡开口,“我这兄弟心思太单纯、太重情义,这种事,我不会让他知道半分,更不会让他难做。”
杨思睛缓缓睁开泛红的眼眸,泪水模糊了视线,哑声恳求:“大哥,能不能……别用枪?
我不想让荷花姐听见,更不想让她知道。”
“如你所愿。”
李海波左手一翻转,一柄寒光凛冽的刺刀出现在手中。
杨思睛点了点头,转头深深望了一眼身后静谧的粤菜馆,眼底满是浓烈的不舍与眷恋,像是在告别这短暂安稳、来之不易的人间烟火。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轻声哀求:“谢谢大哥。
我们……我们走远一点吧。
等结束了,拜托你把我埋深一点,我不想让他们找到我的尸体。
更不想让杨春哥和荷花姐知道我死了。”
李海波面色一沉,“你屁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