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摸着,等到我们正月赶赴港澳之时,菜馆也差不多能正式开张营业了。”
李海波闻言缓缓颔首,“正月初七护送丁木村乘船赴港岛,行程早已敲定。
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总让我觉得心神不宁,我觉得我们澳岛置业安家的计划,必须提速加快。”
他环视席间兄弟,“你们回去之后,各自盘算分管的生意账目,警察局赎人的、办良民证的、76号赎人的、宪兵司令部赎人的、还有各种走私生意、通行证的买卖等等。
统计一下,把所有资金归拢到一起,只留出日常周转、应急的备用资金,余下所有现款、折价金银,统一存入公共租界渣打银行专户,此番趁着护送丁木村南下,我们一并带去澳岛。”
杨春抬眼问道:“波哥,你这次归集全部资金,是有什么大计划吗?”
李海波指尖轻叩桌面,“我打算,直接买下澳岛一整条沿街商铺街。”
“嘶——”侯勇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出声,“一整条街?那可不是小数,就算我们归集全部身家,凑在一起也远远不够哇。”
“无妨。资金缺口部分,我自有办法补齐。”李海波神色淡然笃定,空间里还躺着大把金条呢,全部拿出来,买下整条街都有多。
思绪及此,他目光看向杨春,“此番港岛之行,你就留在那里别回来了。我会给你策划一场完美的假死,你安心留在澳岛,陪荷姐好好过日子。”
这话一出,杨春垂眸沉默良久,“非得这么办吗?你们全都留在上海,每天出生入死,唯独我避去澳岛安稳度日,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临阵脱逃的逃兵。”
“怎么会呢?你留守澳岛,担子不比我们轻。”李海波立刻摇头,“你在澳岛经营的,是兄弟们的全部身家,我们这些年出生入死攒下的卖命钱。
这些置办的宅院商铺,也是兄弟们的后路,是往后的立足根本。
这么大的产业,交给荷花姐一介妇人打理,我们终究放心不下。
不是不信任她,是怕她玩不转!”
“可是板鸭你不一样啊,你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一起在上海出生入死,一起杀过鬼子、锄过汉奸。
把这些产业交给你,我们放心,也相信你能经营好。
等将来抗战得胜、山河光复,我们所有人卸甲归田,到时候兄弟能不能过上富豪的奢侈生活,就全指望你了。”
侯勇和熊奎跟着笑了起来,“板鸭,你可别让兄弟们失望啊!”
一番剖析通透直白,利弊讲尽,杨春紧绷的心绪,悄然松动大半,“行吧,那可说好了,等抗战胜利了,你们一定得来,到时候我们都在澳岛成家立业,也过过那些大资本家一样的奢侈生活。”
“一定一定!”
随即李海波转头,看向熊奎,“瞎子,你父亲那边,思想工作做得如何?要不要借着这次赴港澳的机会,一并接去澳岛定居避险?”
熊奎轻叹一声,面露无奈摇头,“我爹还是不肯去。”
“你爹怎么这么固执呢?”李海波眉头微蹙,颇为不解。
“大抵就是故土难离吧。”
“故土个屁,你爹又不是上海人,一个跑江湖的,一辈子四海为家、颠沛流离,哪有什么故土?”李海波耐心劝说,“如今谭老头已然在澳岛站稳脚跟,郑驼子近期也动了南迁的心思,正和水根商议南迁港岛的事宜。
一众熟人旧友陆续南下,你父亲若是也一起前往,身边都是熟人,也不怕没朋友,比他一个人在这里孤苦无依的强多了!”
“我后续慢慢劝说吧。”熊奎无奈地耸了耸肩,“老人家向来固执,若是执意不肯离开上海,我也强求不得。”
李海波摇了摇头,这种事,只能指望老瞎子自己想通了!
大事已然商定,席间再无别的顾虑,几人相视一眼,齐齐举杯碰盏。
几人推杯换盏,闲话家常,畅想往后澳岛闲居的日子,聊抗战得胜后的安稳余生,酒过三巡,心底沉甸甸的心事尽数舒展。
酒至微醺,夜色彻底沉落,庭院玩耍的弟弟妹妹也玩累犯困,被李妈带去厢房歇息。
杨春、侯勇、熊奎三人起身告辞。
熊奎他爹老瞎子一直在郑驼子水酒坊借宿,今天过年,熊奎想去水酒坊陪老瞎子多喝两盅,杨春和侯勇决定陪他一起去。
几人结伴离去,院内喧闹散去,重归安静,堂屋只剩残酒余热,碗筷错落摆放。
李海波独坐主位,指尖摩挲酒杯,还在复盘澳岛购街、杨春退路的细节,李妈擦着双手,从后厨缓步走入堂屋。
她走到桌边,看着自家儿子,脸上满是兴奋,“儿子,刚才听见你们商量要去澳岛买房置业,还说资金不够,是真的吗?”
李海波抬头看着老妈,眉眼温和,“姆妈,当然是真的。如今这上海风雨飘摇,鬼子横行无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澳岛远离战乱纷争,又气候温暖,离赣南老家又近,是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