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陈绍早早起床,接受一众嫔妃、皇子、帝姬的请安。
除了几个跟着他的,其他人都泪眼婆娑的,看得他也有些窝心。
他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说道:“监国要用心琢磨,不要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陈望点了点头。
陈绍没有嘱咐他要照顾母后弟妹什么的,儿女情长可以有,但不能是主体,这都不是皇帝该操心的事。
然后来到左掖门,宫门外御路正中黄麾仗已列,陈崇捧着一条七宝鞭在车前。
陈绍走过去伸手拿起来,扶着车前横木(这玩意就是‘轼’,苏轼的轼),站在马车上。
天子立辂视外,示不倦于巡狩。
金陵城郊,人山人海,都来送行。
等到辰时末,陈绍才到了南郊,他扶着马车已经有些累了,但没有进去。
陈绍向来是比较遵守这些礼法的,尤其是他自己当了皇帝以后。
宰相刘继祖率领百官,在南薰门外再拜辞驾,高呼:“圣躬万安——臣等恭候还京!”
喊完之后,不少官员都潸然泪下。
陈绍摆了摆手,终于可以进车内了,他进去之后,把七宝鞭一放,两个侍女赶紧上前给他揉肩捏胳膊。
摆造型确实累.
陈绍呵呵一笑,坐在马车内,又把玩起七宝鞭来。
这东西是用金、银、琉璃、珊瑚、玛瑙、珍珠、水晶等七种珍贵材料做成的。
七宝鞭一直就是天子的象征。
东晋太宁二年六月,晋明帝司马绍为探查叛臣王敦军营,跑到湖州去,被斥候发现后遭到五骑追捕。
危急关头,司马绍将随身携带的七宝鞭交给路边摆摊的,一个老妇,让她交给追兵。
追兵到了之后,见宝鞭而传玩稽留,又摸了摸马粪已经凉了,于是误判明帝已远,遂止追。
陈绍把玩着七宝鞭,琢磨着是不是玩一玩情趣,但是想了想身边女人好像也没有小变态,而且抽谁也不舍得,只能作罢。
这玩意注定只是一个仪仗用的礼器。
从金陵出发之后,陈绍看着道路两侧的环境,结果远远望去全都是人。
陈绍笑了笑,自己想看风景,结果自己反倒成了风景。
他非但不生气,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次出巡和上次不一样,此番国内政局更稳定,陈绍甚至专门在出巡钱,把讲政堂改成了内阁,扩充到了十人。
太子也十二岁了,不再是小孩子。
要是搁东汉,十二岁的小皇帝就该开始想办法收回权力了。
过了十岁就有龙蛇之变。
所以陈绍没啥好担心的,可以尽情地巡视这万里江山。
甚至都没有像上次一样下诏,不许各地迎驾。但各地方衙署,也不敢贸然去欢迎,毕竟上次因此被查的官吏不少。
此番出巡,遇到名山大江,都是要遣人或者亲自去祭的,碰到什么庙啊、观啊的,也要派人去加封一下。
民间有什么比较灵验的小庙,或者百姓们自发拜祭的野神、山神、古人,陈绍还可以用皇帝的身份来加封,给它们一个编制。
皇帝,在中原的生态位中,就是这么拽。
从金陵出发,第一站自然是镇江。
瓜洲渡,还有几万个远征东瀛的将士,等着他去检阅封赏。
具体的赏赐,兵部其实早就拟好了,就等着陈绍来了才宣布。
这些封赏,就都成了天子的恩德,对双方都有好处。
皇室收拢军心,将士们也都荣耀加倍。
在中原不管是什么事物,只要和‘皇’牵涉上关系,就会变得格外珍贵。
哪怕是皇宫内遣散的年长宫女,出来后都是些香饽饽。
从南郊官道走了一会儿,就要登船,陈绍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哪怕经过了他的筛选和故意少带。
最后成行的,也有不下两万人。
到了地方,还会有人陆陆续续加入。
巨大的福船,有四层高,能盛纳不少的人。
从建武五年,就开始打造,专门就是给陈绍出巡用的,这次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或许是人太多了,陈绍没有看见葆真观的两人,等到将要出行时候,他甚至有些眼晕。
回到自己的舱室,这里几乎和普通行宫没啥两样,奢华处犹有过之。
事业大了之后,该省省该花花,陈绍知道自己身为皇帝,要是一直过得太节俭,底下的大臣们也会特意如此。
大景今日不是一个提倡过苦日子的时候,而是要激发大家的欲望,去开拓进取,不断地扩张。
但是说实话,陈绍只是对吃、喝、穿还有女色比较讲究挑剔,其他的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仪仗用
这几样都是花钱不多的。
不像赵佶,搞得都是花钱如流水一般的大爱好,动辄要搞得几十万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