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陈绍已经慢慢控制好了情绪,他现在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了。
因为他已经认识到,这世上确实有很多傻子,而且其中一些还掌握着权力。
西南,不光是交趾,也不止是云南,整个西南的部落都将因为这三十人的船只劫案,而受到空前的打击。
改土归流的准备工作,从建国时候,就开始谋划,如今也到了彻底收官的时候了。
当年陈绍把自己的亲信张叔夜派了去,要知道那时候张叔夜可是刚刚在灭郭药师的战争中,立下大功。
是他第一个攻破了辽阳府,打断了郭药师掌控的蓟辽之间的联系。
然后就被陈绍调去了贵州,后来又经略云南。
在自己出巡之前,陈绍就要下令开始改变整个西南的生态。
所谓的部落、土司、酋长、首领.等词,必须成为历史。
大景的土地上,只有朝廷任命的官员,没有地方自己推选出来的,更没有谁能家族继承,长期统治一片区域。
那特么还是王土么?
打下来有什么意义?就为了名义上的统治?
陈绍是肯定不会吃这个亏的,如今的大景文武官员,也不会愿意。
要知道,即使是在后世,地方官员们也对这些土官深恶痛绝。
因为他们这些土官的存在,就是对地方官员的巨大侮辱。
你管得了他们么?他们听你的话么,你还是地方的父母官么?
这些土官还占据着要道、良田,影响地方衙门的收入。
他们还会纵容下面的人惹是生非,事后逃到自己的地盘,什么事都没有。
久而久之,地方衙门的权威就没有了。
继西征打破商路被人中转承包之后,大景的君臣文武士民,又迎来了一件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事。
那就是在西南彻底地改土归流。
韩世忠来面圣的时候,陈绍正在用膳,就在福宁殿一侧的偏室中。
桌上有一盘清蒸鲍鱼,鲍鱼蒸熟之后,肉已经掏出切好放在壳中,并在上面洒上了葱姜佐料,吃起来很方便。
因为金陵的地理位置,他可以吃到很多新鲜的海味,但陈绍一般不会多吃。
吃完了,也会去后宫散劲。
隔着一道屏风,韩世忠隐约能看到三个身影,一个坐着两个站着。
其实就是李婉淑和翠蝶,正在服侍陈绍用膳。
“这次在西南用兵,朕只说两个字,要‘根治’。”陈绍吃完之后,擦了擦嘴,“别说什么道路难行,蛮夷能行的地方,咱们也能上。实在难以攻克的山头,就放炮、放火、放烟,断水、投毒,困也把他们困死。”
“朕不急于看到结果,朕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这几年让张叔夜在西南修建了七十多座大仓库,囤积物资就为了今天!”
韩世忠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这简直是武将们最喜欢的打仗方式。
不愁物资,没有人催促,可以完全按照军事的角度来部署兵马。
要不是位高权重,他自己都想去指挥一把了。
这样的差事,可不能便宜了外人,韩世忠已经开始想自己的亲信里,谁适合去主持此番的战斗。
陈绍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马上说道:“朕已经决议,让张叔夜挂帅。”
韩世忠眼珠一转,说道:“陛下,张叔夜是个文人,就怕他狠不下心来。”
陈绍沉默了片刻,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次西南的大动作,最重要的就是要‘狠’!
越狠越好。
哪怕是一丝丝的妇人之仁也要不得。
该说不说,这事还是曲端来最合适,人家是真不手软。
但是他此时正在西征大军中,位置还很重要,轻易调动不得。
西征一旦开始,就不能再更换将帅了,尤其是曲端这样的西征第三将。
韩世忠见自己说动了陈绍,心中一喜,马上就要脱口而出自己的手下解元、成闵。
可惜慢了一步,陈绍已经问道:“吴璘在何处呢?”
“在安南。”韩世忠只能如实回答。
他这个位置太沾光了,安南本就是和云南接壤,这次的导火索也是从安南爆发的。
陈绍点了点头,从屏风里走了出来,说道:“让吴璘带着王武、王喜去。”
王武、王喜何许人也,红河之屠的正宗屠夫。
他俩加上如今在天竺的李师颜,可能是当世杀人最多的将领
而且他们征讨交趾的时候,就是在吴玠的麾下,如今跟着吴璘,也算是将帅同出一门。
最关键的就是这几个人都够狠。
吴家兄弟不是韩世忠的嫡系,而是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勋贵。
韩世忠自然不会彻底放弃,他赶紧说道:“陛下,这些山区道路难行,平定起来耗时耗力,最好是分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