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逃过一劫。
结果让杨沂中派人杀了。
他在广源堂内,打听了陈绍所下的一切旨意。
明明白白地听人说起,陛下曾不止一次地说,万世一系的那个海外家族要全灭。
全灭就是全灭,怎么还能留一个呢。
所以在献捷前夕,他要完成这个‘圣意’。
如果哪天陛下问了起来,杨沂中自然会如实禀报,但要是陛下不问,他也不会说。
就让这种公案,永远隐藏在密卷中,等待后人有感兴趣的,可以来解封。
——
在瓜州渡口等待献俘的兵马,说起来已经在东瀛打了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可以说都赚得盆满钵满。
但谁又不想衣锦还乡呢。
他们原本是高丽驻军,自从藤原氏和鸟羽一起,对大景宣战之后,他们就奉命前往东瀛。
这几日在营中,看着江面上的船只,所有人都感叹大景的繁华。
大景和大景之外的地方,如今简直完全不同。
几乎是所有人,都盼着回来,好在这个愿望即将实现。
这支高丽驻军,是当年曲端在山东招募的水师,算起来是澄海水师的老班底。
曲端渡海掏郭药师,带的是自己从西北率领前来的将士,而把这些水师留在了高丽。
等后来,他们打下了辽东,曲端的部下大多被分封在了辽东和幽燕,还有大辽和大金的上京、中京府。
而这些高丽驻军,在高丽驻守了一段时间之后,去打了征服东瀛的战争。
他们的家离东瀛和高丽其实不算远,平日里也都有书信往来。
只需要这次献捷顺利结束,他们就可以回到山东的登、莱、青、密等州。
此刻他们的心情,可谓是归心似箭。
江边水寨,有几个小兵坐在闸板上,看着远处的落日余晖,还有无数商船张起的风帆。
“真好啊,这里的人得多快活.”小兵张武半躺在闸板上,由衷说道。
在他旁边,一个年长的兵,手里握着一把竹笛,但是没有吹。他悠悠地说道:“听说将主们去了金陵,不知道能给咱们争取来什么好处。”
“咱们将主是定难军出身,往上推是英国公和循王,朝里有人好办事,肯定不赖。”
营中将士大多比较乐观,因为李彦琪的背景确实够硬。
有多硬?就这么说吧,当年陈绍在横山守李察哥,他就在陈绍的身边。
要不是兵出暖泉峰,在朔州分流时候,他跟着曲端,没有跟着朱令灵。
由此错过了打满和金兵的战争。
此时甚至大概率已经封侯了。
“咱们大景的云都比倭人那里白些。”张武笑着说道,说完就吐掉了嘴里的草梗。
一个富足的社会,会给国民带来很大的幸福感。
这些驻军出去的时候,正是大宋剥削北方农民最狠的时候,而且山东那个地方,常年被辽金入侵,大宋也都无力去管。
如今这些年过去了,再回家乡,他们会更加惊奇、恍若隔世。
陈绍带给大景的,从来都不只是无边的疆域,巨大的荣耀。
还有煤、棉、粮、盐、茶
这些东西,正在民间快速普及。
是禁伐令和长年累月投入治河带来的黄河变清、水患大大减少。
这些以前都是要命的。
大营中,每个人都满怀憧憬,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回乡之后都会被妥善安置。
好日子还在后头。
至于说今后打仗,恐怕已经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了,除非是营中的武将,还有继续远征的机会。
大景的武德充沛,新招募的良家兵都磨刀霍霍,就等着为国效力了。
——
皇城中,福宁殿。
陈绍看着李彦琪、刘茂。
征东瀛的三大将,只留下了一个赵隧在东瀛镇守,其他人都回来了。
陈绍十分客气,笑呵呵地叫人赐座。
李彦琪看得愣了,龙椅上的皇帝,和十几年前在元宝寨有什么两样?
非说有不同的话,那就是更加年轻也更有气度了。
曾记得当年横山大雨连阴,泡在水中的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打退了西贼,听陈统制给大家讲荤段子。
李彦琪最爱听的,就是山东清河县,一个卖药的土财主的故事。
陈统制讲的绘声绘色,以至于他们都以为是真事.
听说韩世忠那个色鬼,还派人去清河县找了。
“臣等已经有老朽之态,陛下容颜依旧。果真就是千秋万岁的天命之主么?”
两个人低着头小声商量。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陈绍笑着问道。
“臣等说陛下龙颜犹胜往昔,真不愧是天命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