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看见了一张容貌温婉,柳眉杏眼,眉心有着一粒朱砂印的俏脸。
她站在远处,对他伸出手,嘴角带着他记忆中最温柔的笑容。
但当她走近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变了,变得冰冷,变得陌生,变得————像另一个人。
「林大哥,你为什麽没有来?」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质问,带着失望,带着————恨意。
「你为什麽————没有及时来救我?」
林长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後一个个艳若桃花、身段绝佳的女子走出来,或埋怨、或质问、或拉着林长进入温柔乡,片刻後,又纷纷散去。
很快,黑暗中又亮起了新的光。
这一次,他看见了昔日的敌人。
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杀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仇姓雷修站在最前面,肋骨上的伤口已经癒合,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手中握着那柄曾经被林长珩夺回的本命飞剑。
「你以为你赢了?」
仇姓雷修开口,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你以为杀了我一次,就真的杀了我?」
他身後,更多的人走了出来,那些在【甲子秘境】中死在他手下的修士,那些【元山国】送上门来的结丹,那些在越国斩杀的魔道修士————
他们都走出来了。
带着恨意,带着杀意,带着不把他撕碎决不罢休的决心。
林长珩後退了一步。
他想要调动法力,但体内空空如也。
想要召出飞剑,但飞剑毫无反应。
想要施展诸多神通、妖法,但却全部沉寂如死水。
他什麽力量都没有了。
就像一个凡人。
而那些「复活」的敌人,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黑暗,无尽的黑暗之中,林长珩被群敌围攻,眼看自己就要被生撕,突然有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林长珩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外来的声音,而是从他自己灵魂深处发出的。
那是他的本心,是他的道心,是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全部信念。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那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杀的人,不会再活过来。我走过的路,也决不会回头。」
——
「这些所谓梦魇,不过是我自己心中过往的残留罢了。」
「徐家之事、好友之义、诸女之情,真假虚实,是非搬弄,捏造无用,因俱是从心,过往之事,也绝不後悔!」
「至於那些死在我手中的敌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化作心魔,又有何惧?」
「慾念生,则心魔起。慾念灭,则心魔消。」
「我若困於此,和这三具屍骨何异?」
声音渐渐消散。
黑暗之中,林长珩缓缓睁开了「眼」。
在意识层面,他清醒了过来。
那些「复活」的敌人还在朝他走来,但这一次,林长珩没有再後退。
他看着仇姓雷修,看着那些敌人、仇人,看着那些「复活」的面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
他一字一句,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生前我能杀你们一次,死後就能再杀你们一次!」
「但,这一次,你们连魂魄都不算,只是我心中残念的投影!」
「所以,想让我惊慌、恐惧————你们算什麽?配麽?!」
话音落下,「唰!」一道无匹剑光横掠而过,黑暗顿时破碎。
那些面孔哀嚎着,在破碎的光芒中扭曲、消散,消失无踪。
洞窟之中。
林长珩募然睁眼。
脸色只是微微泛白,但眸光之中的坚毅之色却是清晰可见,仿佛经历了一场淬链之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向三具屍骨。
心中已经知道他们为何而死了。
跨不过幻化的假象,沉沦於其中,意识自缚,肉体凋敝而死。
「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叹息三人的陨落,还是在感慨修仙路的残酷。
转过头再看向那颗金莲子,却见其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了。
不再金光灿灿、夺人心魄,而是通体乳白,上有金色纹路一圈一圈地环绕,温润如玉,内敛而沉静。
金光还在,但已经从「刺目」变成了「柔和」,从「诱惑」变成了「安宁」。
踏步向前,来到莲池边缘,再也没有方才的脱力感觉传来,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