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丈内的每一寸雾气,都与他的心神相连。
他可以让东边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而西边薄如蝉翼;可以让雾气在某一个瞬间聚拢成墙,又在下一刻散开如纱。
所谓指哪打哪,随心所欲!
这便是【布雾神通】真意与云隐异法的区别,不再是「施展」,而是「掌控」。
林长珩心念再动。
他刻意收敛自身法力,单纯以心神调动周围的天地水汽。
先前施展此术时,至少七成要靠自身法力支撑,但此刻,他发现这个比例已经颠倒过来,七成来自天地,三成来自自身。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持久战的能力大幅提升,意味着在水汽、水灵充沛之地,他可以极度地拉长、维持雾域的存在时间。
「妙极!」
林长珩没有罢手,继续测试。
他将神识探入雾中,仔细感知雾气的「质地」,片刻後,他微微点头。
先前的「神识干扰」,变为了更强力的「神识压制」之效果。
而且效果更加明确,呈现於心。
对结丹期以下修士,可稳定压制四成;对同阶结丹期修士,可压制两成;对元婴期修士,仅能影响一成。
但这「一成」,已经足够惊人。
毕竟,元婴与结丹之间的鸿沟,几乎不可逾越。能影响一成,意味着在某些关键时刻,这看似些微的差距,也足以带来意料之外的变数。
「而且这个结丹期的分界线,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在结丹期而划定?」
林长珩不由暗忖。
根据他对这麽些【神通真意】的了解,倾向於————
「是」的答案!
应该也会随着自己的修为增进,产生新的变化,多半不会一成不变的。
「压制、削弱对方的神识,便是变相增强自己的神识强度————」
林长珩嘴角微扬。
这神通真意,比他想像的更加实用。
更重要的是,在雾域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所有入雾者的位置、修为波动、
环境情况等,除非对方有极其高明的隐匿法门,否则无所遁形。
「咦?」
眉头微挑,林长珩擡起头,望向远空某处。
那里,两道人影正快速飞来。
这是两个筑基修士。
一男一女,前者身着灰袍,後者白裙覆体,不似宗派修士,应该出自梁国的某个修仙家族。
他们此番是在元初仙城采购了家族所需的关键灵材,打算回归族中。
然而飞着飞着,灰袍男修突然脸色一变:
——
「阿姊,你看————」
白裙女修擡头望去,瞳孔骤缩。
前方山谷,原本晴朗开阔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浓雾笼罩。
那雾极浓,浓到视线无法穿透,看不清雾气之中的任何事物,边缘处却极为齐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雾气死死圈在谷中。
「不对劲————」
被称为「阿姊」的白裙女修皱眉,「这条路径我们往来不下十次,从未见过这等浓雾。绕过去。」
两人正要转向,却骇然地发现,雾————动了!
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那浓雾骤然膨胀,向着他们席卷而来!速度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吞没其中。
「不好!」
灰袍男修立即惊呼一声,下意识祭出中品灵器飞剑,然而下一瞬,他愣住了。
因为什麽也看不见。
三丈?一丈?还是五尺?
就连飞剑灵器此时与他的距离,他都看不清,失了尺度!
浓雾仿佛有了生命,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
他骇然低头,甚至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了,当即转头,却见方才还飞在不远处的阿姊,此刻却连一丝气息都感知不到。
两人迷失、飞散了?
「阿姊?阿姊!」
他大声呼喊。
没有回应。
他疯狂催动神识,试图探查周围。然而神识刚一离体,就像陷入泥沼,原本能覆盖数百丈的神识,此刻被压制得仅有半数左右,还被雾气「憋闷」得隐隐发胀、刺痛。
恐惧开始蔓延。
他飞剑乱舞,试图斩开雾气。然而剑光没入雾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被压制得可怜的神识。
雾中有什麽东西。
很大。
非常大。
那种大小,不是体型上的大,而是————存在感上的大。仿佛一尊庞然大物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山岳之於凡人。
而且那东西在移动。
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他想逃,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