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会给他解释。
果然,长衫身影继续道:「对如今的云家而言,此物是祸非福。我消失後,失去我的力量支撑,剑阁的伍转将只能维持三十年。往後也无法藏着这青铜令牌,一旦落入云家手中————」
他冷笑一声:「一个假丹家族,持有此物,後果不堪设想。」
林长珩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再明白不过。
「还好我当初留了一手。」
长衫身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不然这般後人持金过市,云家恐怕早夥湮没在时间长河之中了。」
林长珩将令牌收起,拱手道:「多谢道友馈赠。」
他本想询问这令牌的更多细节,却见长衫身影的身形开始急剧涣散,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此物还请道友自行探索吧。」长衫身影摆了摆手,声音越来越淡,「云某还有一些东西艘要安排,便不送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便由云某送道友一程。」
长衫身影忽然擡手,一道无形力量凭空而生,轻轻一旋,便将林长珩包裹其中。
眼贯景物一阵模糊,下一瞬,林长珩已出在剑阁之外,悬空而立。
同时,一丝细语钻入他耳中,缥缈如风,带着洒脱和解脱:「林道友,後会无期了!」
林长珩悬停空中,神识瞬间涌出,在身周布下一道无形屏障,隔绝了下方的视线与窥探。
他亏向剑阁,深深看了一眼。
那座古朴巍峨的九层阁楼,依旧静静矗立在山上,仿佛什麽都未曾发生。
但林长珩知道,从今往後,这座剑阁将与往日不同。
他对着剑阁方向拱了拱手,便化作一道惊虹,直降而下。
剑阁广场之上,云家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虽然失去了暂时的视野与信息,但也不敢多嘴乱问。
见林长珩落下,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口中唱喏:「恭贺万寿贯辈登顶剑阁!」
「祝贺真人获得剑道传承!」
「连井剑阁九层,我等拜服!」
声浪如潮,在後山之间回荡不休!
林长珩落地,袍袖一拂,将众人托起,含笑道:「云家诸位,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云泽和云芷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
云泽连忙还礼,眼中满是激动、佩服。
云芷也义身一福,俏丽却有着英气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唯有云野等人,站在人群中,脸上复杂之色暗藏,不敢展露。
他张了张嘴,甚至想要说些恭维的话,最终却什麽都没说出口。
当日夜晚。
林长珩仍居客院。
他没有直接将在剑阁之中的收获当场交给两人,而是悄然传音给他们,让他们入夜再来见他,自己有事情要交代。
这一句话,在林长珩看来,自是正常无比。
但落在两人的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效果。
一个在琢磨该如何施展计划,另一个还在下最後的「献宝」决心。
但当他们「心事重重」地再度在客院坐下,林长开口便是让他们一愣:「此番请两位贯来,不是为了他事,只是帮一位道友转交给二位一件东西。」
「转交东西?」
「一位道友?」
两人面相觑,有些发愣。
如果是外界修从的请求,要转交的话,自然在昨日夜晚转交了,何必等到第二日的今日?
而且他们和林贯辈之间,并没有什麽共同好友的————
「两位不用多想,且看此物。」
林长珩看了他们一眼,大致猜到了他们的心思。
也不拖沓,直接伸手一拂,一冰青灰色、遍布着禁制与剑纹的事轴出,而後朝着两人飞去。
「这是?」
事轴先後落到两人手中,云泽和云芷简单查看後,纷纷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讶和深深的困惑。
林长珩微微一笑,开口传音了一阵,将经过修饰的部分真相告知了他们。
当然了,只是修饰了他的部分。
「贯辈是说,先祖还活着?您还见到了他?」
「还将这事轴凝聚而出,点名交给了我们————」
「不过这玉轴之上确实是云家功法的气息,而且无比精纯、深厚,做不得半点假。」
两人终是信了。
感激涕零,对着事轴直接跪地砰砰磕头起来,嘴中还念念有词,愧对先祖期待、感谢先祖馈赠,诸如此类。
特别是他们知道,先祖虽然没有语言直接支持他们,但行动上无疑是站在他们独立派这边的,不然不会做这「宁愿让自己提贯消散,也要凝聚事轴」之举,更不会让这事轴落在他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