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袍袖宽大,衣袂飘飘。头发用一根简朴的桃木簪子绾成一个简单的道髻,几缕青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随意与自然。
她手中持着一柄白玉拂尘,尘尾雪白,纤尘不染。
但林长却能清晰感知到,这淡雅外表下,那属於结丹中期修士的、如渊如海般的法力波动,非自己可比。
「方道兄,这位便是家师姐,道号【柳泉】。」松涛真人连忙介绍。
「在下方原,见过柳泉道友。」
林长珩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方道友不必多礼。」
柳泉道姑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清越,如同泉水击石,「贫道此番听师弟说起乱礁海之事,得知方道友不仅於蛟口之下救得师弟性命,更带来关键证据,解其困厄,心中感佩。特来一见,一是代师弟再次致谢,二是结交方道友这般有胆有识、重情重义的同道。」
她态度极好,言语诚恳,毫无中期修士的架子。
林长珩自然又是一番谦让:「道友言重了。与松涛道友同行,本是分内之事。能侥幸逃得性命,带回些许线索,也是机缘巧合,不敢居功。」
三人落座,重新奉茶。殿内气氛一时间其乐融融,柳泉道姑谈吐不俗,见识广博,与林长珩交谈间,从乱礁海的风物,到近年越国修真界的趣闻,再到一些修行上的见识,皆能接上话头,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就在这看似融洽的交谈中,林长的【闻风辨灵】秘术,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几乎微不可察的奇异波动,如同清风拂面般,自柳泉道姑方向而来,在他周身轻轻一扫而过。
这波动不带丝毫恶意,也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探查秘术,旨在确认某种本质。
林长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在与柳泉道姑目光再次相对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清澈,仿佛洞悉了什麽。
柳泉道姑正端起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她修炼的《浩气上苍清源妙法》中,有一门独有的【涤尘鉴心术】,能於无声无息间,探查目标是否身染魔气、邪念,或修行了某些偏激诡异的功法,对於监别魔修伪装尤为有效。
她方才便是悄然施展了此术,确认这位「方原」道友并非魔道中人,也无明显的邪祟气息。
只是煞气极重,杀过不少人。但联想到师弟说此人是散修出身,又了然了。
而这探查,本是出于谨慎。松涛师弟遇袭,同伴陨落,偏偏这位方道友能「恰好」救下师弟,又「恰好」记录了魔修证据,未免太过巧合。她担心这是魔教连环计,故意放走师弟,再以「恩人」身份接近,所图更大。
故而亲自前来,以秘法探查。
没想到,对方灵觉如此敏锐,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探查!而且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看破了她的用意,却未点破,反而显得成竹在胸。
「此人————果然不简单。」柳泉道姑心中暗忖,「能於那般绝境中脱身,救下师弟,绝非侥幸。心思缜密,手段莫测,难怪————」
不过,探查结果让她放心不少。
对方根基紮实,法力醇正,虽有煞气,但绝无魔气沾染。那份从容与隐隐的自信,也更像是历经风雨後的沉淀,而非奸邪之辈的伪装。
她心下既定,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几分真切。又寒暄几句後,她不再绕弯,从宽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物。
那并非玉简或书册,而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暗黄、表面布满天然龟裂纹理的古旧龟甲。
龟甲厚重,触手温润,隐隐有微光在内流转,散发出一种沧桑、厚重、又带着五行轮转意味的独特气息。
「方道友所求的五行功法,便在此物之中。」
柳泉道姑将龟甲轻轻推向林长珩,「此乃贫道探险所得,名为《五炁朝元龟玄书》。其传承方式特殊,功法口诀与修行关窍,并非以文字记载,而是铭刻於此龟甲的纹理之中,需持此龟甲,以特定法门感应,辅以自身五行法力引导,方能逐步显现、领悟。若无此龟甲,纵得口诀,亦无法真正入门修行。」
她顿了顿,看着林长珩,语气郑重:「此功法玄奥古拙,直指五行大道根本,但残缺不全,仅余从练气到元婴中期的部分法门,且修行起来对五行平衡要求极高,进境可能颇为缓慢。贫道观方道友心性沉稳,根基不俗,或可一试。此龟甲暂借予道友,以酬谢救助师弟、提供证据之情。」
「不过,」她话锋一转,神色平和却不容置疑,「此龟甲本身亦是一件古物,颇有灵性。贫道与方道友定下一个三十年之约。三十年後,无论方道友修行此功法至何种境地,都需将此龟甲归还於我,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三十年,对於结丹修士而言,不算太长,但也足够将一门功法修炼到一定层次,并判断是否适合自己。
林长珩接过那枚温润的龟甲,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龟甲内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