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紫极宗修士厉喝出声的瞬间。
一个幽冷、平淡,仿佛不带丝毫情绪,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三人耳中的声音,突兀地自侧方那块风化巨石的阴影中响起:「杀我的向导————不曾问过在下,是否太过自大了些?」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中的杀意都为之一滞。
伴随着话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那岩石阴影中缓缓「浮现」出来。
并非急速冲出,而是仿佛原本就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此刻只是剥离而出,由虚化实。
正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袍、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的林长,此刻正是方原面容。
他背负双手,神情平淡,自光甚至没有去看那惊怒交加的【紫极宗】修士,而是先扫了一眼地上瘫软、自瞪口呆的王兄二人,仿佛真的只是在确认自己「向导」的安危。
王兄和矮胖修士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向————向导?这位神秘的前辈,竟然称呼他们为「向导」?他们什麽时候成了别人的向导?而且,这位前辈是什麽时候跟在他们身後的?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但无论如何,死里逃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两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挪到林长珩身前不远处,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又是敬畏又是感激地看着那道并不算魁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
那紫极宗修士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附近还隐藏着第三人!而且对方出手之精准、时机之巧妙,轻描淡写就破掉了自己的飞剑一击,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更让他忌惮的是,对方身上气息晦涩难明,明明站在眼前,却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连具体修为都难以准确判断。
「你的向导?」紫极宗修士强行压下心中惊疑,目光锐利地盯向林长珩,语气依旧强硬,却已带上了几分谨慎,「阁下何人?可知阻拦我【紫极宗】行事的下场?」
林长珩这才缓缓将目光转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之物:「我是何人,与你无关。至於下场————」
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我只知道,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代价。不管你是【紫极宗】,还是别的什麽。」
「狂妄!」
紫极宗修士怒极反笑,他身为大宗门人,向来眼高於顶,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对方虽然神秘,但既然敢为两个废物修士出头,想来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说不定只是擅长隐匿而已。
「既然你找死,本公子便成全你!记住了,杀你者,紫极宗执事,金展棠!」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掐诀,那插入沙石的金色飞剑「铮」地一声飞回,悬於身前,剑身金光暴涨,发出嗡嗡颤鸣!
同时,他周身法力鼓荡,筑基後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衣袍猎猎作响,显然是要动用真正的手段了!
林长珩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金展棠?名字不错。」
他轻轻擡起右手,五指微张,仿佛只是随意活动了一下手指,「可惜,只配出现在墓碑上。」
那王兄和矮胖修士,此刻瘫坐,望着前方那道平淡无奇的背影,只觉得口於舌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满是惊涛骇浪般的惊骇与难以言喻的佩服。
而後他们亲眼看到,那紫极宗执事金展棠暴怒出手,周身金光闪耀,那柄金色飞剑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啸,剑身上凝聚的金属性法力狂暴无比,引得周围空气都啪作响,显然是要施展某种威力极大的金属性术法!
那声势,让两个修士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毕生难忘。
面对金展棠声势浩大的起手,那黑袍身影,根本没有丝毫废话或摆开架势的意思。
就在金展棠掐诀念咒、飞剑金光攀升至顶点、术法即将喷薄而出的那一瞬间。
一股浓烈无比的云雾之气笼罩而下!
将四人都笼罩在内,而後什麽都看不见。
接下来,没有耀眼的灵光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咔嚓」声,仿佛是什麽东西被瞬间捏断。
下一瞬,雾气散去。
金展棠那狰狞的表情、激荡的法力、以及飞剑上璀璨的金光,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後————
骤然凝固、消散!
他的身前不知道何时,站着一道黑袍身影。
而他的脖子,此时正被一只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轻描淡写地撰住。
金展棠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惊愕、恐惧与茫然,他似乎想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却连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他周身鼓荡的法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那柄威风凛凛的金色飞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