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碴。
独眼中年身形剧震,从即將完全消散的青烟状態被硬生生“打”了出来,跟蹌跌倒在数步之外。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迅速蔓延开黑色冰纹的伤口,又抬头望向依旧跪著、只留给他一个冰冷背影的家主游天鹰,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与深深的绝望。
“大————哥————你————”
他嘶声想说什么,但侵入体內的阴寒歹毒之力已然爆发,迅速冻结了他的经脉与生机,后面的话永远噎在了喉咙里。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僵直,彻底没了声息。
从独眼中年暴起,到被游天鹰雷霆击杀,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同族被杀,旁边那位持书文士路华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膝盖一软,也跟著跪下,並深深低下头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游天鹰看都未看倒下的尸体,保持著跪姿转向林长珩,语气带著惶恐与决绝:“前辈明鑑!此獠不知死活,竟敢在前辈面前妄动杀心,晚辈唯恐其冒犯前辈仙威,只得抢先清理门户!晚辈及游家上下,绝无半分与前辈为敌之心,恳请前辈息怒!”
他这一手,既除掉了可能激怒林长、拖所有人下水的“蠢货”,又用最直白血腥的方式,向林长珩表明了“顺从”与“划清界限”的態度。
不仅是为自己求活,也在为家族谋求一条生路!
而不得不作出的抉择!
真等对方被激怒动手,死得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
游天鹰暗骂不已,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在那金色刀芒被轻鬆抵挡后,果决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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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蓄力一击都无法破防,不是將整个家族拖入地狱吗?
还不如借你人头为族消灾。
林长珩目光扫过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又落在跪地不起、姿態卑微至极的游天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这位游家家主,倒是比看上去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狠。
“起来吧。”林长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既如此明事理”,我们倒是可以好好谈谈了。”
林长珩挥袖將锁定要害的三柄剑胎收起,也表达了善意。
“是————”
游天鹰起身,弯腰站在林长珩面前,態度卑微,宛若老奴。
“既然如此,便將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彻头彻尾的说出来,包括紫极宗巡查队”的新动向,甄真人”的吩咐等等,不许有任何隱瞒。”
林长珩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
游天鹰表面老实答应,但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这眼前修士,很可能不是死去上宗修士的“兄长”,而是另有所图。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无论如何,也得如实告知了,不然真的取死有道。
比起得罪“紫极宗巡查队”的伸头一刀,但他还是忍不住要缩一下,多活哪怕一天都自然更好。
当即,林长珩便眼眸微闪地听著此人的描述,事无巨细。
虽然条理欠缺,各种遗漏点也立即插空补充,但足够真实,作假编造的概率不大。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屋內才重归安静。
三人皆不言。
一人依旧跪地,一人依旧躬身,一人则坐在主位,手指不断敲著桌面,显然思索什么。
根据游天鹰的描述,紫极宗巡查队得到消息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四处搜捕那群筑基修士,虽然他们早已四散而逃,仍然不断被揪出。
而且是揪出一个,就击杀一个,而且不忘搜魂炼魄。
如今,在搜罗之下,只有首恶三人还在逃。
其中两人分別通过某些秘术定位到了,已有天罗地网笼罩而去,伏诛就在不久。
“什么秘术?”
林长珩曾好奇打断。
“这个晚辈掌控一坊,確实有所涉猎。”
“大多是涉及鲜血追溯,譬如找到出入某坊市提供鲜血製作的令牌存档录册,反向提取血液,进行锁定;还有则是找到了对方尚且存世的血脉亲人之血,同样有一定的概率,可以锁定追踪到,只是这种成功的概率不过三成,但大多会寧错杀不放过地一试。除此之外,类似的法子,也有一些————”
游天鹰精神一振,老实道,继续体现自身价值。
林长珩当即心中一凛,果然留下血脉子嗣,在这修仙界也是一个大坑。
不仅是软肋,还可以追溯本身。
而自己出入坊市留下的鲜血,后期基本是从好心人身上借来,倒没有什么隱患。
只有最初的【紫川坊】是用自己之血,但百年前,此坊便破败被遗弃了,令牌存档录册也多半不復存在、成为歷史的尘埃了。
“那第三人呢?”
林长珩不再纠结於此,又问。
“第三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