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受到了挑战,提高了声调喝道。
唐骁却像是根本没听见,直接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他走到墙角那口破旧的水缸前,面不改色地将两桶浑浊的河水倒了进去。
哗啦——
水花猛烈溅起,发出的声响突兀地打断了院子里的训斥和阿谀,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吴用和秦通的脸上。
唐骁这彻头彻尾的漠视,瞬间点燃了吴用积攒的怒火!
他正愁没个软柿子来杀鸡儆猴,巩固自己方才的命令,这个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唐骁就自己撞上了刀口!
“唐骁!”
吴用一声暴喝,声如破锣。
可唐骁还是一副完全没听见的样子,自顾自地挑起空桶,转身就朝门外走,连眼皮都没朝他抬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此。
吴用的胖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又惊又怒——这废物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当众落他的面子?
“好!好得很!”
吴用心头火起,恶向胆边生。
他那肥硕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咆哮声夹杂着恶臭的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地砸向唐骁:
“狗娘养的小杂种!”
“老子问你话呢!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看来这几天没收拾你,皮是真痒痒了!”
“今天老子就给你好好松松骨!”
吴用一边咆哮,一边挺着硕大的油腻肚腩,气势汹汹地朝唐骁逼了过去,地面仿佛都在颤动。
话音未落,他那蒲扇般肥厚油腻的大手已高高扬起,带起一股恶风,用足了力气,照着脸就朝唐骁狠狠抡了过去!
他打定了主意,今天非要把这小子屎都打出来,揍得他跪地求饶、哭爹喊娘不可!
要让这墩里上下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清楚,谁敢忤逆他吴用,这就是下场!
就在那蒲扇般的巴掌即将落下之际,唐骁猛地抬起头,一股杀气迎面而来。
这一切,本就在他算计之中。
他忍了三天,摸透了吴用小人得志、刻薄寡恩的性子,最容不得旁人忤逆。
唐骁等的就是这个激怒吴用、让其主动出手并驳他面子的时机!
刹那间,吴用浑身一僵,仿佛被冰水泼头浇下。
他看到的哪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他打骂的小卒唐骁?
那分明是一双见过无数死亡的眼睛,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吴用感觉自己像被猛禽盯住的田鼠,连骨髓都要被冻僵了。
“呃…你……”
吴用那扬起的肥厚手掌如同被无形的铁钳死死箍住,僵死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原本因暴怒而涨红的猪肝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惊骇欲绝的死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火路墩的院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陷入了彻骨的死寂之中,落针可闻。
秦通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彻底冻僵,像是戴上了一张丑陋的面具。
赵良和马秋惊骇地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完全忘记了呼吸。
就连一直躲在门后叫嚣的王氏,也猛地缩回了头,只敢露出一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的眼睛,偷偷向外窥视。
所有人心头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这……这个煞神……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唐骁吗?!
而另一侧,一直抱臂旁观的韩从,瞳孔骤然收缩!
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拇指猛地向上一顶,“咔”一声轻响,腰刀卡簧已然弹开!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从那个懒散看戏的边军老卒,陡然化作一头绷紧了浑身肌肉、发现了致命威胁的猎豹!
所有漫不经心瞬间消失,衣甲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最佳状态,进入了纯粹的临战姿态。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住唐骁的肩膀、手腕和腰胯,脑中飞速预判着对方下一步可能发动的所有攻击轨迹,以及自己该如何出刀,才能最快、最有效的格杀或拦截。
“好重的煞气……”
身旁的刘仲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无踪,下意识地低声嘶了一口气,握着长枪的五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韩从将唐骁抬头、眼神变化的每一个细微瞬间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墩军,甚至不是普通边军能有的反应!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漠然,那瞬间爆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分明是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才能融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更让他心惊的是,唐骁那看似随意站定的姿态,竟隐隐封住了从他这个角度发起进攻最便捷、最致命的几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