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大的眼睛被掌风劈中,瞳孔正中被劈开一道缝,裂缝向两侧扩展,眼睛碎成了两半。
鬼婴漩涡发出一声惨叫,无数婴儿手臂同时蜷缩,漩涡向内坍缩,缩成一团灰白色的肉球。
百里屠没有停手。
他转身,面朝皮嫁骨的本体。
七杆长枪同时调转枪尖,对准了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
枪尖上血光凝聚,暗红色的光点在枪尖汇聚成七个光球!
下一刹那,七杆长枪同时射出,好似七颗拖着尾焰的流星。
枪尖带着血色的尾迹,划破长空。皮嫁骨的嫁衣被第一杆枪钉住,灰白色的雾气从嫁衣中喷涌而出,试图腐蚀枪身。
但枪身上血气太浓,雾气反被血气焚烧。
第二杆枪穿透嫁衣,钉入皮嫁骨的胸口。
第三杆、第四杆、第五杆,每一杆都精准地钉在她的要害。
第六杆枪钉入她脚下的大地,枪身上血气灌入地面,将整片土地钉死。
第七杆枪悬停在她头顶三寸,枪尖朝下,血光笼罩。
皮嫁骨被钉在原地。
她的身体在碎裂,从被钉住的位置向外崩解。
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处大量涌出,试图重新凝聚,但七杆长枪的血气互相连接,形成一个封闭的牢笼,将那些雾气困在其中。
“你杀过很多人。”百里屠走到她面前,声音很平,“但我杀的人比你多,你杀人是欢喜,我杀人是责任。”
他伸手,握住了第七杆枪的枪尾。
“被我杀的人,理应荣幸赴死!”
枪尖落下。
皮嫁骨的身体从正中裂开,裂口向两侧扩大,嫁衣碎裂,灰白色的雾气在枪尖的血光中化为灰烬。
那个鬼婴的肉球也被血气吞没,碎裂,消散。
诡域开始崩塌!
地面上的灰白色雾气从边缘向中心收缩,像退潮的海水!
三息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地面上只剩那件碎裂的嫁衣,七杆长枪还钉在泥土里,枪身上的血气缓缓消散。
百里屠站在那片空地上,白衣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与地上鲜红嫁衣交相呼应。
“走了。”
陈司禄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皮嫁骨的弱点是枪阵困住雾气?”
百里屠把短枪插回腰间,步子已经迈了出去。“不知道。”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轻不重。
“我杀东西从来不管弱点,。”
秦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刚才那只皮嫁骨更让人生畏。
他不是在战斗,只是在杀,杀与赢对七杀星来说,是一件事!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所谓被杀的皮嫁骨活了过来!
先是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碎裂的嫁衣中飘出来。
那缕雾气极细,极淡,像是从烧尽的纸灰里最后升起的一丝余烟。
它飘到空中,没有向上散去,而是悬停在三尺高的位置,缓慢旋转旋,带动周围的空气!
那些已经被七杆长枪血气驱散的灰白雾气从泥土中重新渗出,从石缝中涌出来,从虚空中凝聚成形。
它们汇入那缕细雾,像百川归海。
三息之内,一个新的身影在空地上凝聚成形。
她没有穿嫁衣,而是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
白得不干净,像是被反复洗过之后褪成灰白的旧布。
宽袖,交领,腰间系着一根麻绳。
五官从灰白色的雾面中一点一点浮现。
两只眼睛的位置上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深处有灰白色的雾气在旋转。
嘴唇抿成一条线,线的两端微微上翘,像是一个被冻住的微笑。
皮嫁骨。
葬礼,也应自己吊唁!
“复活了?”
百里屠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穿丧服的女人,右手按在了腰间的短枪上。
七杆长枪还钉在地上,血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不对。”林昭向前走一步,沉声道:“她不是复活,她是换了个方式皮嫁完了,骨嫁完了,才露出她自己。”
皮嫁骨开口了。
嘴唇没有动,但整个空间都在说话。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下升上来,从头顶压下来。很轻,很柔,像是一个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你们杀了我两次。第一次杀的是我的皮,第二次杀的是我的骨。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我的魂。”
她抬起手,指向百里屠,又指向秦川。
“你们杀过很多人,可我死的时候,没有杀过任何人,我只想活着,只想和那个人结婚。”
“但没有人给我机会,他把我埋进土里的时候,我还活着。”
“我能感觉到泥土堵住我的嘴,灌进我的鼻子,压住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