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时醒了，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秦川没有回答。
“少帮主……”
“闭嘴。”
秦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无法反驳。他微微下蹲，膝盖弯曲，全身的肌肉像弓弦一样绷紧。他深吸了一口气，银白色的光芒从瞳孔中溢出，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天狼星命格，功必成，战必胜。
这一跳，他能过去。但前提是，他得相信自己能过去。
他相信自己。
秦川一跃而起。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一头真正的天狼，划破了灰白色的雾气。风在耳边呼啸，湿冷的空气被他的速度劈开。他背着一个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得像经过丈量一样，稳稳落在对面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岩石晃了一下，但没有碎。
他脚下发力，再度弹起，又跃到了更高处的崖壁上，手脚并用，像一头野兽般迅速攀爬上去，消失在了断崖上方的灰雾之中。
身后，蛇尾怪物追到断崖边，三条蛇尾疯狂抽打着崖壁，碎石飞溅。
但它够不到。
它不会攀岩。
它的咆哮声在雾区中回荡，像闷雷滚过山谷。
秦川爬上崖顶，把背上的人轻轻放下。那人已经彻底昏迷，面色发青，嘴唇乌黑，显然中了之前那毒雾。秦川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弱。
他回头看了一眼断崖下方。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声音——有人在喊他。剩下的那些兄弟，没有跟他跳过来的，有的在往回跑，有的在找其他的路。他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偶尔发出的惊叫声。
然后，惨叫声又响了起来。
一声。两声。三声。
秦川闭上了眼睛。他的面色没有变化，但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天狼星命格给了他常人所不能及的天赋——功必成，战必胜。但唯独没有给他一项能力：预知谁能活、谁会死。他的命格只能告诉他自己往哪走能活，但管不了别人。
“少帮主……”有人从他身后爬了上来，是那个瘦高个，气喘吁吁，满脸泥浆，浑身发抖，“就……就剩我们两个了？”
秦川睁开眼睛，看着瘦高个。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瘦高个的脸色瞬间白了。十七个人，出来的时候十七个，现在只剩下三个，其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秦川站起身，走到崖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雾气翻涌，像一锅煮开的灰白色的粥。那个蛇尾怪物还在下面。他听得到它的呼吸，粗重的、腥臭的，带着满足感的。
它吃饱了，暂时不会追上来。
“休息一刻钟。”秦川说。
瘦高个抬头看他，有些不敢相信：“休息？”
“它吃饱了。”秦川平静地说，“短时间内不会再追。”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干粮和一小瓶伤药。他蹲下身，把伤药倒在那昏迷之人嘴唇上，又掰开他的嘴，喂了一些水。
动作很仔细，也很有耐心。跟刚才那个在断崖边毫不犹豫起跳的人，判若两人。
瘦高个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少帮主……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秦川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往左走，会死。”他的声音很淡，“他们不信。”
瘦高个沉默了。
秦川继续喂药，没有再说话。
他当然可以解释更多。比如，他之所以知道往左会死，是因为他的命格在那一瞬间给他传递了足够的信息。那信息像一道闪电劈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无比。但这些信息只有他能感受到，他没法分享给任何人。
他曾经试着分享过。很多年前，在他刚觉醒命格的时候。他告诉别人怎么走能活，怎么走会死。结果呢？有的人信了，活了。有的人不信，死了。还有的人信了，但走错了方向——因为他的话经过一层语言的过滤，味道变了，信息衰减了，到了别人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回事。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解释了。
他只说结果。信不信由你。
“少帮主，”瘦高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不确定，“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秦川把水囊收好，重新背起了那个昏迷的人。
“能。”
他说完这个字，迈步走入了灰雾之中。
瘦高个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然后咬着牙爬起来，跟了上去。
雾区深处，灰白色的雾气像煮烂的棉絮，黏在树枝上，渗进泥土里。秦川走在前面，一步也没有停。他的眼睛穿过浓雾，看见了远处的一座山。
山不高，但山腰处有一个洞口。
他知道，那里能活。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