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语气决绝,不留半分余地:“大道从不需有用,只需遵从本心规则。我辈修道,为的是勘破天地、掌控乾坤、超脱凡尘,而非拘泥凡俗烟火,被蝼蚁众生拖累道心。”
“兄长半生仁善,换来的不过是牵绊缠身、道心蒙尘。你护的苍生,终会反噬你;你守的人情,终会困住你。”
他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一旁默然伫立的花千手身上。
少年立于灯火之下,一袭素色布衣,身姿清瘦挺拔,眉眼干净澄澈,一身痴骨不染半分世俗污浊。
天下人人嗜赌贪利,追名逐权,唯有花千手,赌术通神,却不争输赢、不求富贵、不恋权位,一生执念,唯公道二字。
他以痴入道,以善驭术,以心定局,是世间最纯粹的人道之身,也是夜郎八眼中,最碍眼、最虚妄的凡尘桎梏。
“花千手。”
夜郎八直呼其名,声音冷冽如霜,不带半分同辈情谊:“你天赋不输于我,悟性冠绝天下,本是最有资格追随天道、超脱凡尘之人。可你偏偏执迷不悟,死守所谓仁心公道,以苍生为念,以人情为道。”
“你可知,你的温柔善念,只会让弈天规矩崩坏,让乱世余孽苟延残喘,让无上大道蒙尘蒙垢?”
花千手缓缓抬眸,澄澈眼底无怒无争,唯有一片赤诚坚定。
他自市井寒门起家,看透世间贪诈险恶,受尽底层飘零苦楚,却从未被乱世污浊浸染本心。半生闯荡,一局一初心,一赌一公道。
他轻声开口,音色温润却掷地有声:“赌术在手,不为屠人利器,不为登顶权谋,只为扶正人心、平息纷争、救赎疾苦。我花千手的道,从来不是无情天道,而是有情人间。”
“天地无情人有情,大道冷漠我心暖。若天道必弃苍生,必灭仁善,那这等无情天道,我宁可不从。”
一语落地,铿锵有力,道心昭然。
人道与天道,至此彻底对立,再无转圜余地。
夜郎八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冷寂与失望。
他惜才,更惜同道。
花千手的天赋、心性、悟性,世间罕见,本可与他并肩而立,共掌万古棋局,超脱天地凡尘。可此人执念太深,痴善入骨,甘愿困于凡俗枷锁,不肯勘破虚妄、皈依天道。
既不同道,便只能为敌。
“看来,你二人终究是悟不透。”
夜郎八缓缓转过身,负手望向殿外沉沉夜色,万里江湖清平盛景,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盘漏洞百出、软弱不堪的烂局。
“兄长执念人情,自困樊笼;千手执念仁善,自毁天赋。你二人守的江山盛世、苍生安稳、江湖正道,在我眼中,皆为浮尘虚妄。”
他语气淡漠,却藏着倾覆一切的决绝:
“世人惜江山万里,恋繁华盛世,贪名利富贵,守爱恨情仇。可我之道,江山皆可弃,繁华皆可毁,苍生皆可舍,唯道不可偏。”
十字箴言,字字冰冷,句句孤绝,彻底道尽他半生偏执、一世道心。
为了心中无上无情天道,他可以舍弃手足亲情、舍弃江湖盛世、舍弃万民敬仰、舍弃世间所有烟火温情。
普天之下,万物皆棋,皆可牺牲,唯独他的天道本心,分毫不可偏移,半分不可妥协。
夜郎七身躯微震,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满心悲凉漫彻四肢百骸。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与幼弟,早已是云泥殊途、水火不容。
他守的是人间烟火、万世清平;幼弟求的是无情天道、万古独尊。
从道心分歧的那一刻起,昔日相依为命的手足兄弟,昔日并肩创世的弈天双杰,便注定要走向兵戈相向、生死对立的终局。
“八弟,你执迷太深,太过偏执。”夜郎七声音哽咽,满是痛惜,“无情之道,终成孤途。你今日舍弃所有,来日必被大道反噬,孤身终老,无依无伴,一无所有。”
夜郎八淡淡回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修道者,本就该斩断尘缘、断绝牵绊、孤身独行。纵使万古孤寂,道心通明,便是圆满。比起沉溺人情虚妄、被苍生拖累半生,我这无情孤道,远比你二人的人道歧途,坦荡千万倍。”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整座登天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隐匿于盛世之下的暗流,此刻彻底浮出水面。
弈天会看似鼎盛无双、天下归心,实则早已从根基处裂开一道天堑鸿沟。
以夜郎七、花千手为首的人道派,守侠义、护苍生、重人情、讲公道,以温柔治江湖;
以夜郎八为首的天道派,轻苍生、弃人情、重规则、讲优胜,以冷酷掌乾坤。
两大派系的对立,从昔日的暗中隐忍、细微分歧,彻底转为明目张胆、水火不容。
殿外风声骤起,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棂,哗哗作响,似是乱世再起的序曲。
那些潜藏在弈天会内部的异心之人,那些攀附强权、趋利避害的投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