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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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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31章 归墟主现,道心对峙(3 / 4)
爱、情义、执念,全都是错的,全都是困住世人的虚妄枷锁。

    他要毁的,从来不是花痴开一人,而是这整个人间道义、红尘执念。

    花痴开静静听着,神色愈发平静。

    他见过司马空的狡诈算计,见过屠万仞的霸道凶煞,见过夜郎八的天道冷漠。

    可唯独眼前这归墟主,最为无解。

    恶敌可诛,强敌可战,偏执可破,唯独这虚无之道,无招可破、无局可解、无争可辩。

    因为对方从根本上,否定了一切博弈的意义。

    “大自在?”

    花痴开轻声重复三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嘲不讽,唯有通透笃定。

    “阁下所谓的自在,是死寂的自在,是空无的自在,是无人的自在。”

    “无爱无恨,便无情义温热;无争无执,便无热血担当;无善无恶,便无人间风骨。”

    “天地空明的尽头,不是大道圆满,是万古荒芜。万物归墟的结局,不是众生解脱,是苍生寂灭。”

    他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沉寂的气息轰然舒展,不动明王心经悄然流转,千算于心,熬煞于骨,半生痴心、半生坚守,尽数凝于一身。

    夜风骤然再起,漫天黑灰逆卷而飞,沉沉夜色似被这一身浩然正气劈开一线清明。

    “我花痴开的道,与你截然不同。”

    花痴开语声清朗,字字铿锵,穿透虚空死寂,响彻整座山谷:

    “你以虚无破执念,我以痴心守人间。”

    “你觉得执念是枷锁,可我半生走过,所见所感,皆是执念之暖。”

    “我父花千手,执念侠义,故而赌术仁心,一生护道,无愧赌圣之名。”

    “我师夜郎七,执念情义,故而背负骂名、隐忍半生,护我长大,留存正道火种。”

    “我母菊英娥,执念亲情,故而隐忍二十年,遍历风霜,只为寻子复仇、守护家声。”

    “我的兄弟、我的弟子、我的江湖、我的苍生。有人执念守护,有人执念正义,有人执念温情,有人执念安稳。”

    “正是这千千万万的执念,撑得起人间烟火,立得住江湖道义,守得住世间温热。”

    他抬眸直视黑袍归墟主,目光澄澈如镜,坚定如铁:

    “你说一切皆虚。”

    “可我走过的路、守过的人、扛过的罪、立过的道,件件真切,字字滚烫。”

    “我痴于赌,故而破尽天下诡局;我痴于义,故而肃清世间奸邪;我痴于人间,故而愿以一身胜负,换四海安宁。”

    “我可输局,不可输痴。”

    短短十字,落地有声,震彻山河。

    这是花痴开半生博弈、半生风雨,悟透的终极道心。

    归墟主周身悬浮的黑雾,骤然微微动荡。

    自他修道以来,遍历天下,见过贪权亡命之徒,见过争名逐利之辈,见过偏执疯狂之敌,见过冷漠天道之客。

    却从未见过这般人。

    明知执念可累人、情义可伤人、坚守可误人,却依旧甘之如饴、至死不悔。

    以痴为道,以执为心,以人间烟火,抗万古虚无。

    “可笑。”

    归墟主终于吐出二字,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极淡的不解与惋惜。

    “明知浮生若梦,执念皆苦,偏要执迷不悟。你守的秩序,终会崩塌;你护的人间,终会荒芜;你立的道义,终会成空。”

    “百年之后,山河更迭,人事皆非。你今日所有坚守,尽数是一场空。”

    花痴开摇头,语声温和,却带着亘古不变的笃定:

    “空又如何?”

    “人生在世,不求万古长存,只求当下无愧。”

    “我守一日,人间便有一日清明;我立一日,江湖便有一日正道;我活一日,痴心便不负一日山河。”

    “纵使百年成空,我这一生,热血滚烫、情义圆满、坚守无悔,便不算虚妄。”

    两大道心,凌空对峙。

    一虚一实,一无一有,一寂灭一鲜活,一天道虚无一人道痴心。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赌局厮杀。

    可整片山谷的空气,早已紧绷到极致,无形的大道冲撞,无声无息席卷四方。

    归墟主沉默良久,笼罩面容的雾气微微翻涌,似在权衡,似在叹息。

    “看来,言语之争,分不出对错。”

    他缓缓开口:“你信你的人间痴心,我守我的归墟虚无。道不同,终需以局定论。”

    “花痴开,你这一生,赌胜负、赌人心、赌生死、赌正邪。”

    “今日,我与你赌最后一局。”

    他抬手轻挥,漫天凝滞的黑雾缓缓聚拢,在半空凝出一副极简至极的赌具。

    无华丽纹饰,无非凡异象,只有一副朴素骰子,悬浮虚空,寂然不动。

    “一局定对错。”